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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端著一青玉材質的盆,走到萬東澤面前:“桑主請。”
萬東澤沒立刻動作,盯著大殿上方掛著的人——那人應該被掛了很久,早就風干成了一具干尸,晃晃蕩蕩,幽暗的光打在他光禿禿的腦袋上,亮的晃眼。
他一哂:“這都掛了多久了。”
女子向上看:“幾千年了。誰讓他對著不該的人,說了不該說的話。”
“若不是他,說不定風驚濯早幾千年就把自己折騰死了,何須如今這么費力的收拾。”
萬宗澤隨意抬抬手:“摘下來,丟去喂小龍吧。掛著也怪礙眼的。”
“是。”
他目光落在女子手中的青玉盆上,雙手探入脖后,手指內扣向兩邊拉拽,一張皮從中分裂,漸漸被揭開。
他退下萬東澤的皮囊,轉轉脖子活動了下,隨手一扔,皮子丟進玉盆中:“琴斯啊,拿去好好清洗一下,這身皮穿著累。”
萬東澤的皮囊又灰又臟,冒著黑氣,還有一股腐臭味。
柳琴斯面色不忍:“桑主,委屈您了,在外面不得不披著這種賤民的皮。這么深的魔氣,當真是辛苦。”
他轉了轉脖子,抻開手臂:“確實自己的身體舒服啊……不成魔,他這皮子受不住蒼龍氣,本就是越獄,沒了皮子不行。”
笑了笑,又擺擺手:“能逃出牢獄,去外面看一看,哪怕披著臭蟲老鼠的皮,也值當了;逐風盟那么多龍,他們的肉,我往外邊喂了多久,才契合這么一個萬東澤,還挑揀什么。”
他嘆:“我一個人寂寞,只盼著所有人,都出去看一看。”
柳琴斯道:“這一天會來的。”
“是啊,會的。我們半神之族,怎甘生生世世做囚徒?”
感慨過后,他又問:“落神鎖那沒什么情況吧?”
“一切正常。”
萬東澤,現在應該叫桑野行,點點頭,正準備轉身,腳步忽而頓住:
“那邊一定要看好,那是咱們的底牌,絕不能出任何問題,否則萬年心血必毀于一旦。”
“您放心,此事重大,您叮囑多次,絕不會出問題。”
桑野行搖搖頭:“不,這次不一樣。以前在蒼淵,絕對安全,如今不同,蒼淵不再是鐵桶一只。”
柳琴斯微微一愣,旋即側身,右手向空中一揮,淡淡紫霧浮在空氣中:“桑主,紫東云并未示警。”
桑野行也看著:“是啊,寧杳這狡詐妖女,躲到哪去了呢……”
柳琴斯微微皺眉,回頭向他左右掃了掃。
“不用看了,宇文菜舌頭受傷,說不了話。況且,此前他為看破諸神輪回之境,輪回術大受損耗,現在元氣未復,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場。且讓他歇著吧。”
桑野行一面說,向前面一立柱走去。
立柱有半人高,上面一盞精致的白玉托盤,中心供奉一顆柔軟柔韌的物體。拳頭大小,暗紅色的底,濕漉漉的,細微處微微顫動,仿佛一顆活的心臟。
桑野行手掌覆在上面,閉上雙眼,靜靜感受了一會:“蒼淵中的確存在外人。我可以確定,寧杳已經進入蒼淵,至于紫東云并未示警……”
柳琴斯一下子想到:“除非她是從西荒沼澤進去的。”
桑野行點頭。
柳琴斯不理解:“她一個外人,沒有人帶,怎么可能從那進去?”
桑野行淡淡說:“簡單,那就是有人帶。”
“如若她真是從西荒沼澤進去,咱們也不用著急,”他收回手,五指沾了絲絲血跡,隨意抓起供臺上放置的干凈布巾擦了擦,“西荒沼澤……呵,早該挖了的地方,就屬那里最令人頭疼。”
“無妨,寧杳又不會在那里呆一輩子,遲早會出來。一旦她離開西荒沼澤,紫東云便會指示她的位置。”
寧杳進得來蒼淵,還能是什么原因?無非是風驚濯后腳趕到,帶她進來的。
而蒼淵這個地方,懂的人都知道,誰又愿意沾邊呢?也就風驚濯這一身賤骨頭,為了寧杳,死都愿意。他們兩個,必定沒幫手。
這樣也好,也省的一個一個收拾。
桑野行道:“琴斯,你親自帶一隊人,去西荒沼澤布防,緊緊圍住出口,只要他們現身,務必給我拿下。”
“記著,寧杳要抓活的。”他說,“卻缺胳膊少腿都無所謂,但必須是活的。”
柳琴斯道:“是,但風驚濯也在,屬下……不是對手。”
“他?”桑野行不屑,“他身楔烹魂錐,以為借了滅天之力,就敢膽大包天。你不用跟他客氣,咱們蒼淵,恰恰就有烹魂錐的克星。你去拿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