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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說,萬東澤目的依舊不變,要以菩提為食,達到進補的需求,那么他手里已經有菩提,他隨時可以進補。但他沒有,長姐在他手里,他只做為要挾,繞一大圈,費盡周折請君入甕——難道吃她和吃長姐,會差很多嗎?顯然不是的。
如果不是,那進補一說就比較片面了,他顯然對她這個人更感興趣。一定有什么目的,是必須她進入蒼淵,才能達到。
他費這么多心血,前前后后折騰一萬年,到這一步,終于到達他的大本營,他會毫無準備么?進入蒼淵,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寧杳放緩腳步,暗暗留心四周動靜,右手始終緊握。
漸漸的,前方連一棵枯樹也看不見了,只剩連天的荒草,像謝頂老頭腦頂稀稀疏疏的頭發。四周浮起淡淡霧氣,朦朦朧朧,越往前走,霧氣越重。
霧氣并不遮擋視線,重的下沉,輕的上升,漸漸的,腳下如同踩著大片綿軟的云,而天空白霧翻騰,茫茫一片,只剩中間清亮。
他們三人,走在接天連地的白霧之中。
很快,遠處層層疊疊的云霧中投射下數道金光,金光并非靜止,緩緩移動,浮在空氣中,光柱里有淡淡的細小微塵。
寧杳仰頭看:到門口了。
據說,蒼淵外觀是一片混沌云霧,外界無人能找得到入口。只有蒼龍現身,上面云層打開,金光射下,便出現入口大門,被稱為“漏天金”。
萬東澤向那看,看了很久回頭,望著寧杳,臉上掛著輕松淡雅的笑:“寧山主可做好準備了?一進蒼淵,可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寧杳若有所思:“是么,那我就不進了。這一路權當送你。”
萬東澤沒想到她這么說,臉色微變,側頭看一眼宇文菜。
宇文菜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笑吟吟道:“寧山主真是個年輕姑娘,這心思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一會兒功夫就改主意了。也罷,您不愛來,我們也不能強逼著你進門。”
寧杳訝然:“真沒想到,你們竟還有做個人的時候。”
宇文菜笑道:“當然當然,身為男人,怎么能強扭姑娘家的心意呢?只不過,寧山主走便罷了,我們雖遺憾,倒也不能說什么。只是寧棠姑娘要傷心了,她思念親人的緊,尤其是親妹妹。”
“但您不愛見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您的態度,我們會代為轉達。”
寧杳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捏緊,冷銳盯著他們半晌,忽然笑了:“宇文菜,你的輪回術應該不如宇文行吧?”
宇文菜笑容一僵。
眨眼間,他恢復如常,豆眼彎彎,比剛才笑的還開懷:“寧山主這是什么意思?”
寧杳冷笑一聲,一手指著他,對萬東澤說:“你現在割下他的舌頭,我立刻同你進蒼淵。如若不然,我還真不去了。”
她收回手,笑盈盈一歪頭,因著眉目清澈如畫,這動作顯得既天真又殘忍:“我耐心可不多哦。”
萬東則只沉默一瞬,目光便落在宇文菜頭上。
寧杳不動聲色,將宇文菜剎那間細小到不易察覺的慌亂收進眼底。
至少,她又知道兩件事:
第一,宇文菜的輪回術功夫,比起宇文行要差的遠。他似乎只知道模糊大概的事件走向,根本精細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什么,下一句話要說什么這種程度——他連自己下一刻會不會被割舌都不曉得。
那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是胸有成竹。她進蒼淵后,到底是為人魚肉,還是反客
為主,他沒底。
第二,萬東澤對于她“進”滄淵這個舉動,比她想象的還要迫切。放棄宇文菜這個一直支持他的軍師,不過一念之間。
——所以他的目的,一定要她進入蒼淵才能向下施行,如果她人在蒼淵之外,他就如同沒有手的人,面前擺了再多的算盤,也打不響。
萬東澤抿了抿唇,轉頭道:“寧山主,這是我的地盤,在我家門口,身為客人,就不要喊打喊殺了吧?”
寧杳道:“我偏要喊打喊殺。沒讓你要了這王八的命,已經算心懷慈悲了。”
萬東則不再多說,點點頭:“好。”
他轉過頭,宇文菜已然恢復游刃有余的微笑,甚至還微微張口,露出舌頭。
他如此配合,萬東澤也不廢話,手掌劈落,一道白光閃過,宇文菜一截沾血的舌頭落地,滾了兩圈,裹滿泥土。
“這回你滿意了吧,”萬東澤語氣冷冽,“可以走了么。”
寧杳淡聲道:“帶路。”
他二人對視一眼,點點頭,一齊向那金光投射下的地方掠去,寧杳上前幾步,并未立刻緊隨。
宇文菜那半截舌頭,還靜靜躺在地上,這兩個人,殘忍,狠辣,善隱忍,他們謀求之事,絕非小可。
寧杳抬頭看。
隨著二人進入入口,那數道金光暗淡些許,正應了傳言所說,只有蒼淵龍族才能找到入口。
長姐在里邊,進,她是一定要進的;但不能被萬東澤如此牽著鼻子走,不開點條件,都對不起他那么著急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