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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炎尊道:“你為何與本座道歉?”
寧杳說:“我行事乖張,給您添了麻煩,愿領懲處。”
無極炎尊神色松了松:“啊,這倒不必。本座雖是帝神,但眾神平等,本座并無懲處他人的權利。神,自有焚神炭海約束,方才掌事神已去看過,炭海并未沸騰,不存在懲罰一說。”
“此事有因,你并非濫殺。玉神孽債未還,如今被追討,是他個人的因果;如今,玉神業債已消,你與他的恩怨便結束。但是,你要想想,今后該如何是好。”
寧杳道:“您是指落陰川么?”
“洛落川非尋常神族,這個梁子,最好能化解,如若不然,后患無窮。”
寧杳沉吟片刻。
五福來忍不住說了句:“無極尊尊,玉神距離成為落陰川的贅婿,還差一步呢,落陰川其實沒有立場尋氣運之神的麻煩。”
無極言尊卻道:“說不準。”
“沒有立場的事,他們也不是沒做過。”
五福來輕輕擰眉。
崔寶瑰也一臉死了爹的模樣。
寧杳倒是還好,氣場算穩:“我有數了,多謝無極嚴尊提點。”
*
他們三人一同退出,往前走了一段,寧杳越想越不對勁,停下來:“我問你們倆一個事啊。”
崔寶瑰和五福來齊齊瞅她。
“那個娜珠,是嫮彧上神的親生女兒嗎?為什么感覺她年歲比我還要小?嫮彧上神應該……活了有幾千萬歲吧?”
五福來道:“是親生女兒。”
崔寶瑰則說:“她可不比你年歲小。她就那樣。”
是嗎?可為什么感覺娜珠的性子,完全不像嫮彧能培養出來的女兒:“嫮彧上神靈力無邊,我見識到了。可是娜珠,道行也太淺薄了。”
五福來打了個響指:“你說到點上了,雖然娜珠是嫮彧上神親生的,但從不管教。聽我的前輩說,當年她生下女兒后,沒看一眼,沒抱一下,獨自一人下凡游歷去了;玩了一圈回來,要不是人提醒,她都忘了她還有個女兒。”
好吧,生而不養,到底是別人的家事,寧杳問起另一件事:“嫮彧上神還有些怪,當時我踏進殿門,她看我的神情,就像是……就像是……”
她說不上來:“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種感覺,就像她很喜歡,不,也不能說喜歡,怎么說呢……”
寧杳絞盡腦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忽然靈光一閃:“滿足!對了,是滿足!”
崔寶瑰道:“滿足就對了。”
“為什么?”
“因為月姬一族修煉的方式很特別,說白了,就是吃痛苦。”
寧杳說:“你這是個病句吧,吃痛苦?”
怎么能是病句呢,崔寶瑰解釋:“沒錯啊,就是吃痛苦,就像人要吃大米白面一樣,他們吃痛苦。落陰川里,雖說都是月姬的后人,但千萬年過去了,血脈不怎么純了,只有嫮彧這個活祖宗,還保留這種古老純正的修煉方式。”
“你剛才提到的,那是很正常的。那會你正為你姐姐難過,你的痛苦對于嫮彧來說,就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說著,崔寶瑰上下掃了兩眼寧杳,“作為一個數量稀少的菩提,也算是個高端食材吧,又是高手,還掌管氣運,說真的這都算是名貴佐料,你的痛苦,嫮彧上神吸起來應該挺香的。”
寧杳:“……”
最開始,是很無語,但越想越忍不住有點重視:當時嫮彧身上散發的滿足感,應該還挺……滿意這個口味的,要是她吃了這一次,還想再吃,怎么辦?
她們本來就有聿松庭這個梁子。
寧杳眉目一下子凝重。
五福來嚇了一跳:“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寧杳說:“我就在想,我為長姐討公道,那在他們眼里,我很重視我的族人。萬一他們想再吃……吃我的痛苦,對我族人下手怎么辦?”
兩人異口同聲道:“那不能夠!”
為什么?
看出寧杳眼中的疑問,五福來道:“月姬族人的身體里有禁令,只能吃自然產生的痛苦,不能吃刻意制造的痛苦。尤其是月姬一脈,心如止水,不可介入他人因果,給自己做飯。就……有啥吃啥。
“畢竟痛苦這玩意,不可能滅絕。就算這世上只剩最后一個人,他應該夠嗆快樂吧,但肯定痛苦。反正誰沒吃的,他們都少不了一口吃的。”
寧杳點點頭:“哦……”
崔寶瑰插嘴:“對,我深夜躺床上時不時還痛苦呢。”
寧杳:“行了你別說這些了,不是很感興趣。”
既然有禁令,她放心許多,但若不為了這口痛苦美味,只為私仇呢?
寧杳沉吟,眉心剛剛平一些,又慢慢蹙緊。
忽然間,身側一股風刮過,三人的衣袍頭發被吹得揚起,神殿上空棲息的金色神鳥高高張開翅膀,半闔一雙小豆眼,不咸不淡低頭,然后慵懶地轉轉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