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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驚濯眼眸低垂,鼻尖輕動。
空氣中又極淡的血腥氣。
他胸膛起伏,薄唇啟了又閉,終于,他狠狠抿了一下,向著崔寶瑰:“她受傷了?”
不知道啊,問我干啥。崔寶瑰轉(zhuǎn)頭問寧杳:“你受傷沒?”
寧杳咬唇:“沒有。”
崔寶瑰回頭傳話:“沒有。”
風(fēng)驚濯默了默,丟下手中牽的鐵索,轉(zhuǎn)身就走。
“驚濯!”寧杳立刻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你……等一下——”
風(fēng)驚濯沒等,腳下不停;卻也沒飛掠而去,機(jī)械而快速地往前邁步。
他散落的銀發(fā),像一面蒼白無力的招魂幡,替他說著委屈,刺進(jìn)她眼中。
寧杳一路跟:“驚濯……我不是故意讓你難過的……”
她也很難過:“蒼淵的龍族,殺妻證道之后,不是會忘記前塵嗎?我想著你會忘記,對你不會有什么影響、你以后都不會感到傷心難過,才覺得這路可行。你能成神,我又不會真死,也可以成神……我們兩個,都是有好處的,也算是雙贏……”
風(fēng)驚濯沒回頭,沒停下,唇角浮現(xiàn)一絲血紅,他用大拇指用力揩去。
“我……我承認(rèn)我是很想飛升,但是我更不想叫別人傷心。如果我的飛升是用你傷心做代價,我肯定會換一種方式!我知道你很在意大家、很在意我,要是我曉得你有一天會想起來,我絕不會瞞著你繼續(xù),肯定開誠布公地和你談一談……”
風(fēng)驚濯彎唇,笑的滿是諷刺。
“我不清楚我會多久重生,沒想到會是一萬年這么久。我醒來的時候,對飛升的事都不記得,所以見了你……也不認(rèn)得,聽你的解釋也……也沒有觸動。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驚濯——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是你,你受了那么久的折磨……我一定第一時間把一切真相告訴你!讓你少難過一刻也好啊……”
風(fēng)驚濯閉一閉眼睛,睫毛根部微微濡濕,風(fēng)吹過,就干了。
他閉闔雙目,沒有睜開。
寧杳咬了下唇,繼續(xù)道:“太師父他們,不是不想和你相認(rèn),我們都知道你飛升后會忘記從前的一切,如果強(qiáng)行喚起你的記憶,會傷到你,所以大家不敢認(rèn)你,其實他們肯定牽掛你……那時我們都以為,你這么好,做了上神,肯定會活的更好。”
風(fēng)驚濯已經(jīng)沒有什么表情了。
“我之前,對你說那些傷人的話……對不起,我沒想起來,我忘了你是什么樣的人,還以為你和聿松庭一樣。驚濯……”
風(fēng)驚濯停步。
寧杳沒想他忽然停下,也慢慢站住,雙手交握望著他。
風(fēng)驚濯轉(zhuǎn)身:“你愛我嗎?”
寧杳茫然:“什么?”
“你愛我嗎?”
寧杳一時,竟不知怎么回答。
其實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答案也簡練,但她說不出一個“愛”或“不愛”。
風(fēng)驚濯一聲嗤笑。
笑過后,他神色無比蒼涼:“怎么不說話了?”
寧杳低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你……說的這個愛,是指什么?”
他看上去,像碎了一樣,她嘴笨,怕自己更說不好,盡可能真誠剖白:“我一點都不愿意看見你受傷,不愿看見你難過,我從來都沒想傷害你,真的!我對你好也是真的,希望你過的好更是真的!”
風(fēng)驚濯道:“別說了。”
寧杳抿住唇。
不說就不說吧,她也確實不知道怎么說。如果對方活得瀟灑快活,那她也不會有什么負(fù)擔(dān),只覺得很正常,也很輕松,說不定還能樂呵呵坐下來,敘敘舊。
可他不是。他在焚神炭海中走了三千年,落無間獄,走阿鼻道,渡幽冥水,以烹魂錐楔身,雙目失明,滿頭白發(fā)。
當(dāng)時她聽著他的故事,手里把玩著自己頭發(fā),心說這人骨頭真硬啊,性子更倔,上天入地的折騰,為了誰呢?
為了誰呢?
寧杳安靜垂頭,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很久,風(fēng)驚濯道:“你說,你不是故意讓我難過。”
寧杳立刻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連忙出聲:“真的不是。”
風(fēng)驚濯笑了笑,道:“我很小的時候,被放逐蒼淵,龍族的情況,我知道的還沒有你們多。我們愛上別人,心臟會長出鱗甲,致使最終手刃愛人——這件事我不知道。”
他重復(fù):“我不知道。”
他說著“不知道”,頗有切齒自恨的意味,深深吸了一口氣:“恢復(fù)記憶后,百般追查,才清楚蒼龍竟是有如此體質(zh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