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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殿門,見路上零星幾個人影。
因為寧杳的封神儀式還沒舉辦,故而大多人都不認識她,見她容貌出眾,氣質冷冽,不由悄悄側目朝她瞄。
寧杳沒理會這些目光,徑直穿過人群,離殿門越來越近。
殿門外有好些人,分撥站在兩側,顯然是殿內已然擠不下,擠到殿外去了;不過,就算在外面,大家也很遵守規矩,留出中間一道寬寬的主道。
寧杳就踩著這條主道上細軟的紅毯進了殿。
在外看時,這座大殿挑架極高,足有七八層之數,但其實里面只有一層,頂頭是流光溢彩的華燈,墜下無數條長長的靈石,互相折著光芒,縱使再多人擁于殿內,也顯得渺小。
這殿里,只有三個人最為耀眼。
第一個是高堂主位上端坐的美麗女子,從容顏上瞧,根本瞧不出她多大年歲,說與寧杳同齡稍長也不為過。白金色的綾羅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發絲盡數盤起,只插一根金釵固定,金釵頂端是一只振翅欲飛的鳳,鳳口弦珠,珠子上墜下細碎金鏈。
她的座椅寬大華麗,論高度,比眾人頭頂還要高,要看她必須仰頭以視。
后兩者便是今日的主角,聿松庭和他的新婚妻子。他二人身上穿著繁雜華貴的喜服,繡著精致的大片祥紋,衣擺袖口綴滿明珠玉石;那新娘雙耳掛著金鏈面簾,遮住下半張臉,一雙美目正對上來,已然頗有不滿。
人群中有人好心圓場:“這是哪位上神帶來的小姑娘?怎么迷迷糊糊站錯了地方?”
另一人秒懂接話:“再多站會,咱們小神女該誤會你是來搶親的啦。快下來,快下來。”
寧杳一動未動。
有人為她捏了把汗,小聲道:“你……不會真是來搶親的吧?可別犯傻!”神界中,愛慕玉神的女子不少,誰都有數。但這么膽大的,沒見過。
寧杳回了句:“我是來賀喜的?!?
哦,原來是來賀喜的。
眾人剛松口氣,聽寧杳又說:“賀今日除害之喜?!?
娜珠徹底轉過身,精心妝點過的美目瞇了瞇:“哪兒來的小賤人,敢在落陰川大放厥詞,今天是本神女的新婚之日,不宜見血,算你走運,還不滾開!”
寧杳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只盯在聿松庭身上。
從她進來那一刻,聿松庭目光慌亂過,但此時已放松,撫了撫娜珠的肩頭:“別生氣,乖。”
轉頭向高位上的女人:“母神見諒,今日乃小婿與娜珠新婚,該吉祥平順,不如饒恕這姑娘言行無狀,她年紀還小,請她好生出去如何?!?
女人開口便是驚雷:“這可不是普通姑娘,乃是新封的氣運之神?!?
這就是氣運之神?這么年輕?
眾人紛紛轉頭,聿松庭眼中重現了震驚。
女人穩坐高臺,垂目道:“氣運之神大安。本神乃月姬之女,嫮彧?!?
嫮彧這個名字,寧杳不熟;但她所提的月姬卻是位天地皆知的人物。遠古混沌之時,七位創世神一同打開天地,其中便有這位月姬。傳說中,她與伏天河齊名,最終,也同期隕落。
寧杳點了點頭。
娜珠怒從心起:“我母親是創世神之女,你竟敢不跪!”
聿松庭一把握住她手腕,對她搖搖頭。
寧杳道:“嫮彧上神,您從未見過我,卻能一語道破我的身份,想必也看穿我的來意。無論如何,先道一聲得罪了?!?
嫮彧垂著雙目,恬淡而閑適,仿佛整個大殿都空若無物:“氣運之神年輕有為,但愿能聽本神一句勸:你姐姐的事情,已然過去,她雖被玉神砍斷一只手,但性命猶在;而斷手之傷,并非不能恢復如初。此事不如揭過,你既來,便坐下喝杯喜酒,化干戈為玉帛,豈不成全一段佳話?”
寧杳道:“這勸我聽不了。”
娜珠頓時沉下臉:“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當是什么事,原來是你姐姐被玉郎砍了只手罷了。就為這個,你竟敢大鬧我的喜宴。怎么,你姐姐的那只手,難道還想要玉郎用一只手來賠嗎!”
寧杳目光一寒,五指緊攥。
別生氣,別生氣。
冷靜點,今天來,只為有頭債有主,別與這種蠢貨一般見識。
寧杳當即一言不發,只沖聿松庭走去。
聿松庭咽了咽口水:“寧杳,你別任性!這樣吧,等喜宴結束,咱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你姐姐的事情……很復雜,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你是菩提之主,你分明清楚,她從一開始就想被我殺死?!?
寧杳嫣然一笑:“我現在清楚的是,你確實想被我殺死?!?
聿松庭耐著性子:“你姐姐發生的事,只有我知道,我會一五一十告訴你。如果你惹急了我,我絕不會向你吐露半個字,你也就不知該如何救她性命?!?
寧杳目光如同看傻子:“你這種人說的話,我也得能信啊。我殺了你,自然會取走你腦中新鮮的記憶,何必聽你來說?!?
聿松庭冷了臉:“寧杳,你想清楚,我是嫮彧上神的女婿,你確定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