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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后者,沒希望了,再怎么努力也沒可能,”崔寶瑰招手示意寧杳跟他走,“如果是這樣,必須立刻找到山神,他生來無趣,只怕要尋短見。”
……
寧杳走后,風驚濯枯坐許久。
夜深露重,他的衣衫袂角漸漸濕潮,一片黃綠相間的枯葉打著旋落下,撫過風驚濯鼻尖,落在他袖口上。
還沒到重陽,就已經有落葉了。
風驚濯輕輕托起這片孤單的落葉,摸索著蹲下,拂開一抷土,將這半枯半嫩的葉子放進去,在緩緩蓋回泥土。
他的手覆在枯葉新墳上,很久才離去。
手心沾了泥,一搓就撲簌簌的往下掉,風驚濯沒有擦洗,還是蹲在原地,雙目無神地輕輕搓手,一直到所有的泥屑都搓盡,只留手心一層灰,也沒停下。
直到手心微微泛紅,他怔怔停下,忽然起身對著來路。
沒有人,是他耳邊幻聽,幻聽她相隔一萬年,終于又對他說話:
“你呢?你也是找我的么?”
風驚濯心口酸澀難忍,終于輕聲回答:“杳杳,我找了你好久啊。”
你有奇遇,重生了,還做了神,太師父他們也都好好的,可知我有多高興?
他唇角彎著,仰頭向九天玄河方向笑了很久,然后,唇角上揚的弧度一點一點落下來。
他沒力氣了。
堅持不住了,好疼啊。
身軀虛脫一般發軟,風驚濯慢慢跪倒在地,面上淚痕已干,最后一絲鮮活熱氣也枯敗消融,他面無表情抓住心口的烹魂錐。
“嗤啦”一聲,烹魂錐向外拔。出,發出血肉崩離的聲響。
頓時,胸膛鮮血如注,風驚濯仿若無感,繼續向外抽離釘身已久的利器。
隨著動作,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原本就毫無血色的面頰,近乎透明,呈現出命若游絲的死氣。
烹魂錐身已現大半、即將完全抽出之時,他手驀地頓住。
風驚濯眉目微凝,眼珠輕輕轉動。
本就一無所成的人,死不足惜。但不能死的這么沒用。
一生都在接受別人的饋贈,他還什么都沒為他們做過。
風驚濯遲疑,慢慢地,手指反轉,一點一點,重新契回烹魂錐。
方才往出拔,雖面色蒼白,卻是將死之容格外平靜;而今重新推進,風驚濯身軀止不住打顫,痛的汗如雨下。
終于推回烹魂錐,風驚濯閉上眼,雙手合起,手指翻轉,匯積識海于眉心,遍及萬山尋找逃走的萬東澤二人。
*
寧杳和崔寶瑰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風驚濯心口的烹魂錐被血染透,暗紅的血瀝瀝下滴;衣衫一大片濕重,血腥氣極濃。
他閉目而立,銀發下的臉龐如玉瓷白,無半點活人溫度;安安靜靜的,如同一具立尸。
崔寶瑰頓足,無不遺憾:“竟還是來晚了!山神他已經隕落了……”
寧杳朝風驚濯走,都沒看崔寶瑰一眼:“把你號喪的語氣收收,人家還沒死呢。”
“是嗎?”崔寶瑰緊忙上前,“但是他沒反應啊,我們說話他都聽不見。”
他指著風驚濯心口血跡,一臉“這就是證據”的神色:“你看,他分明催動了烹魂錐,他是要將它內化把自己溶了!”
寧杳手指探于風驚濯鼻尖下:“有氣。”
有氣啊,崔寶瑰歪頭仔細瞅瞅:“我知道了,他動用了極大的念力,沉入識海,若身側沒有危險,就不會醒。”
寧杳道:“所以咱們兩個的氣息,被他歸為安全的一類?”
“看來是的。”
“他不醒不太妙,”寧杳看過風驚濯身上傷口,他重傷待治,不宜多拖,“就算他不是自盡,這么大范圍的使用精純念力,也會造成不可逆回的損傷,和耗命沒有區別。他自己不醒的話,咱們要想個辦法把他叫醒。”
崔寶瑰提議:“要不給他個大嘴巴子?”
寧杳:“我想給你個大嘴巴子,還有沒有正常人用的辦法?”
崔寶瑰說:“又快,又不傷人傷己,這是最好的辦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