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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是展現在自己眼前的倔強脆弱,還是楚瀟口中的諂媚殘忍,或者是別的,不重要。
又不是在挑夫婿呢,考慮那么多,就他身上那幾個優點,難道不比一個低眉順眼卿卿我我的夫君強太多?
這種前瞻性思維,像寧玉竹這樣的傻子是不會明白的,寧杳輕描淡寫:“說了你也不懂?!?
寧玉竹也不稀罕:“隨你,那你還管不管?”
管啊,管到底。
寧杳轉身走,走出兩步又折回,端起桌上玉罐,白了寧玉竹一眼,走了。
*
到了這邊,風驚濯不在屋中。
寧杳四下瞅瞅,覺得不對:按說寧玉竹一大早來這,然后哭唧唧氣沖沖走了,以他什么心思都寫在臉上的性子,風驚濯肯定知道他會去找她,也就知道她會過來。
那他不在,是在躲她?
寧杳仰頭望著房梁:是遵從他的心意,讓他躲過去;還是,出現在他面前,做點什么?
能惹得寧玉竹那么不高興,也不知道他對自己的臉做了什么……算了,管他什么原因,在她的山頭,沒有受了傷去角落默默舔拭傷口的規矩。
寧杳轉身出去了。
龍族氣息很好辨認,一路走到慕魚潭附近,寧杳心中有了數,慢慢向下坡走。
果然,潭下密林深處,風驚濯靠坐在樹旁,秋來枯葉落了他滿身。
他手指結印,微弱靈力光芒從指尖瀉出,看手勢,是治愈術。
反復多次,都不成功。
原來也知道疼啊。
寧杳走上前。
她沒刻意放輕腳步,大大咧咧踩過地上碎枝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風驚濯手一頓,慢慢放下了。微微側頭,卻又沒完全轉過來看她,側臉的骨相走勢很漂亮,在陽光下顯得透明。
但寧杳一言不發繞到他身前,看他的另一側臉。
想來他知道躲不過,一動也沒動。
看了一眼,寧杳問:“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風驚濯呼吸放輕,小幅度搖頭。
寧杳指尖微抬,純凈濃郁的光芒流轉,風驚濯臉頰上的傷瞬間收口。因是新傷,連痕跡都很淡。
她動作快,令人來不及反應就結束了,風驚濯結印的手指僵在一起,慢慢放下。仰頭看,她臉頰上的小酒窩都不見了,應該是很不開心。
他啞然:“寧山主,抱歉。”
“你別抱了,到底怎么回事?”寧杳蹲下,“你是不放心?還是覺得容貌會給你帶來危險?不可能的,我會保護你啊。”
風驚濯怔忪望著她。
她問:“或者你有什么別的事?就算是,你也該告訴我,不行給你打一塊面具遮遮也行啊,金銀沒有,老解的鐵鍋砸吧砸吧也夠你用的了?!?
聞言,風驚濯淺笑,因為弧度太淡,看上去笑的難過。
寧杳一指頭戳在他額心:“笑不出來別硬笑了。你要實在想哭,不行……那個……我可以借你靠會兒?!?
說完,她一屁股坐在他身邊,仰頭望天,分給他一個很有擔當肩膀。
風驚濯看看,低聲道:“寧山主,我不是紙,沒有那么脆弱。我是無顏見你,也愧對寧公子的付出?!?
寧杳先說:“你跟他、跟我客氣什么,太客氣了也?!?
又問:“你還不脆弱?你看咱山上的都是什么貨色,這事要換作是他們,我早三巴掌兩腳打得他們再也不敢傷自己,你……我能打么?”
這是個明顯的反問句,答案是不能。
但風驚濯說:“我奉山主為主人,打罵自然皆由山主心意?!?
寧杳:“啥?主人??”
風驚濯點頭。
搞沒搞錯啊,寧杳心中苦水咕嘟咕嘟往外冒:聽說過處成兄弟的,也有處成兄妹的,第一次聽說處成主仆的,不是,怎么啥事到她這就這么新鮮呢?
行了寧杳,都主仆了,還什么套路,什么撩撥。寧杳一把揪住風驚濯衣領,把他整個身子都往前帶:“你,叫我杳杳?!?
風驚濯:“……”
“叫啊?!?
他們離得太近了,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接連掃過她的鼻尖和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