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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浚見此,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衷矢你嚷什么?高姑娘肯定累了在休息,你不要打擾人。”
北辰衷矢正是年少氣盛,又一直把高郁鳶歸類于非善類,自然沒有好臉色,只是北辰浚的話他還是聽的,當即止住了聲音,卻有些急躁道:“不然我送三哥先回城,再帶人過來查明此事。”
“不可,此事頗為詭異,我以為不可大張旗鼓,不如等等,看高姑娘有什么高見吧。”北辰浚提起高郁鳶之時,眼中那春水蕩漾,他北辰衷矢看不見的話,那就是瞎子,當即沒好氣道:“三哥你自來自恃天下第一美,如今怎會對那死丫頭露出這種眼神。”
要說當初北辰浚興起想娶高郁鳶,一來是雅妃逼得太緊,二來呢也覺得自己這樣獨身一人不是長久之計,有個看得順眼的娶回去,將就一下也好。可是此刻才發現,這高郁鳶真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不必精致妝容,身著素衣裙衫,那也是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況且,她還如此厲害,甚至懂得那么多奇妙的法術。所以此刻她在北辰浚的心中,就猶如那仙女一般。
倘若能同仙女共度一生,那想必是此生無憾了。
此刻被北辰衷矢毫無遮攔的說出來,也不臉紅,反而理所當然道:“如斯美人,你瞎了么?”
北辰衷矢被他一睹,氣得滿臉通紅,卻又不能責備這位皇子,只得悶悶的坐下來,將堆放在石桌上的菜葉扯得稀爛。
可憐緋紅眼睜睜的看著,卻是敢怒不敢言。
“緋紅!我買了小毛驢,你來牽去下流啃啃草。”門外這時傳來個清脆響亮的聲音,緋紅頓時從棚子下面鉆出來迎去。卻聽外面的滄月又抱怨道:“我在回來的路上看見了七八個人,像是三皇子跟定山侯府的那幾個草包,亂七八糟的擋在路中間,也虧得我手快,不然差點叫他們喪命于驢蹄下。”
她聲音穿透力太強大,而緋紅跑的太慢,因此沒來得及捂住她的嘴巴。
于是就有了北辰浚和北辰衷矢迎出去,然后看到一個嬌小少女扛著看起來足足有兩百來斤的袋子輕松的踏進門檻。
頓時被驚得一臉俊容險些扭曲起來,全然已經忘記了剛才這少女說的那些話。
緋紅此刻只想一頭撞死算了,或者繼續蹲到鴨棚里去,可惜她不能啊,只能硬著頭皮朝滄月解釋道:“方才村里出了些小狀況,兩位爺的侍衛也都跑散了。”
滄月自然是見過這二人的,好在這二位不知道她是誰。不過即便如此,她剛才的那些話實在是……下意識的扯了扯嘴角,迅速的踩著步伐往廚房里沖進去,將袋子放下來,連忙討好道:“我已經將二位的長隨拖到了路邊,只是他們大約受到了什么驚嚇,現在昏迷不醒呢!”
“草包!”
“廢物!”
二人同時罵出聲,算是最為默契和諧的一次了。
滄月深深的吸了口氣,朝緋紅使了個眼神去。緋紅了然,鼓足了勇氣,連忙朝北辰衷矢二人道:“既然人已經找到了,且又沒事,二位貴人還是先回城吧。”
沒想到當即就被北辰浚一口拒絕:“不可,我們怎么能留……”他是想說怎么能留幾個姑娘在此,可是隨即想到高郁鳶的神出鬼沒,以及這個力道無窮的丫頭,頓時將話硬生生的打住,話頭一轉:“此事沒調查清楚,我們怎能就這樣回去呢?”說這話時,還不忘朝緊閉的房門望去。
滄月有些奇怪的追隨了一番他的眼神,這才看到墻根處蹲著的山魈,頓時嚇得驚叫起來:“鬼啊!緋紅,那是什么鬼?”
緋紅這才將今日村中發生的事情告知于她。
到了夜幕之時,村里人看著沒什么狀況,這才都開門,不大多會兒,村中便升起濃煙縷縷。
而被高郁鳶帶進房中休息的大娘,這會兒也醒來了,好在腦子還算清醒,又記得高郁鳶救了她,非得回家在把留下的兩只老母雞送過來,緋紅在那里勸了幾回,這才作罷。
關于山中神樹的事情,高郁鳶倒是從她口中打聽到了一二,原來這村子臨靠大山,所謂靠山吃山,這里的人極少種地,都是進山采藥,或是打打獵物為生。
但自從出現神樹一事之后,便不敢在進山打獵,本來以為不打獵了,那就不會惹怒神樹,可是沒想到狗娃還是一直犯病。
然今日狗娃爹進山,也不見回來。
高郁鳶這才擔心起來,可是回頭看這大山,雖然一眼看不清楚地貌,但這里順著一縷清爽之風,環繞重山,猶如仙霧云氣,可見不是什么兇惡之地,甚至可以說是一塊風水極好地方。
這樣的地方,是不該有鬼怪出沒的。見到還沒走的北辰浚二人,有些不滿的蹙起眉頭來:“二位身份尊貴,還是莫要在此處停留,趁著天色未暗,早些回去吧。”
“不可,此番本……我二人是來尋藥的,沒有尋到百年山參,是絕對不會回去的,而且這里發生了這樣的大事,若是不解決清楚,我們怎么放心回去。”北辰浚當即就表明了態度,而且也沒有要去村里留宿的意思。
高郁鳶見此,不禁有些頭疼起來:“二位,我一個姑娘家獨居于此,而且院子只有這么大,二位若是不嫌棄,吃過晚飯,去方大娘家暫住一晚上可好?”
雖然她不介意名聲這些東西,但留下兩個陌生大男人,還真的不方便。
好在這二人吃過晚飯,就去了村里,高郁鳶雖然擔憂那狗娃爹,但今日見他面相,也不是短命之人,所以便沒著急進山。
不想那狗娃娘清醒了過來,在方大娘對高郁鳶的形容夸大其詞之后,她就跪在莊子門口求高郁鳶進山找她男人,如何也不起來。
高郁鳶這些日子被鬧騰得也沒能安生,本來還打算今日好好休息,如今一鬧,哪里還能睡好覺。
算起來,她跟著狗娃家不親不熱,幫的話算是情份,不幫算是本份,可那北辰衷矢看狗娃娘哭得死去活來的,跟著北辰浚就要自告奮勇的進山里去,一面還罵高郁鳶冷血無情。
高郁鳶雖然有怒,但那北辰浚身份非同一般,此刻雖然沒看到他身上的真龍之氣,可當今圣上就沒幾個兒子,沒準以后他是真命天子呢!自己可不能眼看這未來的帝王會被狼咬死。
待她進屋準備好出來,卻見北辰浚的袖口跟褲腳處都被綁得死死的,那北辰衷矢也差不了多少,二人模樣看起來尤其怪異。
“這做什么?”高郁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這塊地兒不錯,蛇蟲鼠蟻極少,倒是豺狼虎豹多些,該背著弓箭才對。
“姑娘,屬下也去。”滄月自告奮勇的湊過來。
她雖然算不得高手,但架不住那一身的神力,倘若有個萬一,她也能把北辰浚和北辰衷矢背回來。
北辰浚自告奮勇的舉著火把走在前頭,高郁鳶倒是沒擔憂,反正會有人替他舉火爆的。
果然,北辰衷矢立馬就追過去一把從他手里搶過火把:“三哥,你跟我后面。”
這條路是按照狗娃媳婦說的最近的一條,但即便如此,要到那神樹的地方,也要五柱香的時間,又何況此刻是晚上,他們舉著火把還正好通知遠處的豺狼。
所以才進山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看到了幾雙綠瑩瑩的眼睛饞饞的望著他們。好在都是小野狼,又害怕他們手里的火把,并未攻上來。
山里的狼比不得草原上的那樣狡猾,相對說來是比較單純的,所以并沒有糾集在一起。
但很快高郁鳶就知道自己錯了,那些狼沒有追過來,是因為前面又更厲害的山中之王侯在前面。
這里尚且算是平曠,四周的樹木也稀疏,到處布滿了小灌木,而那只白虎就蹲坐在前面的一棵巨松之下。
四人皆是被這只碩大的白虎驚了一下,但見那白虎滿目都是藐視眾生的眼神,然后像是打著哈欠,張了張口,發出沉悶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