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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是江揚帶過來的,與我們沒有關系,整個雪夜山機關都關了,任何人都能隨意進出雪夜山。我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不就行了?”
顧月寒疑惑的看著陰楚楚,“楚楚,你說了這么多,其實你是不是信了那小姑娘說的話了?”
“半信半疑吧,我總不會斬釘截鐵的信她,”陰楚楚一攤手,神色雖然有遲疑,但更多的期待,“可是她給我的感覺不一樣,我知道這件事很荒唐,沒人會信的。但這次我想試試,也不成就看天意了。”
“不過我有種預感,我覺得這姑娘出現未必是壞事,也許我們山主要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顧月寒沒有陰楚楚那么自信,他猶豫了半天,終于看向舒晚,“我答應讓你去見他,但是后果自負,如果你被他拆穿,或是沒法讓他相信你,你一定會死的很難看,這個事你最好有個提前準備。”
舒晚笑了,“他不會認不出我的,只要我站在他面前,他一定能知道我是誰。”
……
易沉瀾坐在門邊,臉色蒼白,而雙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他闔著眼睛,不知什么時候昏厥過去。
他身后的香爐里還燃著星闌夜,淡淡的香氣縈繞在房間里,無孔不入……
……
易沉瀾睜開眼睛時,就看見了滿目搖曳的燭火,光線昏黃的殿宇中,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這里燃著萬盞燈火,卻依舊讓他感覺無限的冰冷,沒有一簇火光能夠溫暖他,世間沒有任何一點溫度可以施舍他。心臟仿佛被一把鈍刀來回磋磨,五臟六腑,無處不疼。
易沉瀾微微低垂著頭,輕輕抽氣——他是不小心睡著了么?星闌夜的副作用又發作了么?為什么他身處夢境,卻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昏黃的燭火跳躍著,映在他如假人一般冷硬的臉上,愈發顯得他毫無生氣。甚至會讓人忍不住懷疑,他還有沒有呼吸。
易沉瀾只覺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痛苦的喘不上氣來——他很害怕,空蕩的殿宇讓他感到驚懼,無邊的寂靜讓他忍不住想要流淚。
“阿瀾師兄,醒一醒,看看我啊。”忽然,他的臉頰被一個柔軟的小手輕輕碰了碰。
這聲音就如同救贖一般,易沉瀾微微一動,神色終于有了些波瀾——原來不是噩夢,是美夢,他的晚晚出現了,晚晚來救他了!
易沉瀾緩緩抬眼,定定的看著舒晚,神色幾度狂喜與悲痛,顫聲道:“晚晚……晚晚?”
“是,是我,”舒晚一把抱住了他,極其憐惜的姿態,聲音也溫柔極了,“阿瀾師兄,發生什么事了?怎么這么難過?”
易沉瀾的手抖得很厲害,他慢慢的抱上舒晚,碰到了她溫暖柔稚的身軀,這個夢真實的讓他近乎失語,他越抱越緊,好像要把舒晚抱進自己的身體里,任誰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舒晚慢慢撫著易沉瀾的頭發,極輕極柔的手勢,“阿瀾師兄,我在,我在,什么事情不開心啦?”
“晚晚,別這樣懲罰我,”易沉瀾的聲音很低,拼命的壓抑著劇痛才能吐出每一個字,“求求你,別再丟下我一個人……”
“不會,我不會,”舒晚輕聲哄著易沉瀾,摸了摸他有些蒼白的臉,“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我怎么舍得?”
舒晚的柔聲勸慰卻沒讓易沉瀾平靜下來,他將舒晚抱在懷里,望著她的眼睛,“晚晚,我在做夢是不是……你真的回來了么?”
是的,他明白自己是在一個美夢之中。可是他仍然想聽舒晚說一句“這不是夢”。
“我一直在你身邊啊,”舒晚摸了摸易沉瀾的臉,笑著親了親他,“我怎么可能走?就算你趕我走我都不會離開你。阿瀾師兄也做噩夢么?快點醒來,醒來你便看見我了。”
醒來你便看見我了。
沒有什么比這句話更能讓他意識到,他就是在他的美夢之中。
易沉瀾的面上劃過十分的痛楚,他輕輕搖頭:“你又騙我……”
“晚晚,你已經給了我很多,很多,”易沉瀾脆弱的顫抖起來,“你不用再為我做更多了。我不要江玄風之子的身份,我不要天下眾生的歉意和敬仰,我不要風光的聲名,我不要名譽江湖,我不要這些。”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