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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用說對不起呢,”舒晚看見自己樂呵呵的沖著易沉瀾笑,柔和的光線中,她看起來毛絨絨暖洋洋的,“其實我就是想讓你休息一會兒。改機關裝置也不急于一時嘛,你都已經在這兒對著這些東西畫了快兩個時辰了。”
易沉瀾失笑,“哪有這么久?”他頓了一下,有些遲疑的模樣,臉頰竟也有些緋紅,低聲說,“我怎么可能舍得這么久不理你?”
聞言,舒晚開心的雙手掛上易沉瀾的脖頸,飛快的在他的唇角軟軟的親了一下。親完之后,就熟門熟路地賴在人家懷里,歡歡喜喜地嘟囔著:“我知道,嗯……其實你也就看了三刻鐘吧。”
她動作太快了,快得這邊的舒晚都來不及捂眼睛。
舒晚此刻已然驚呆了,她不知是該罵這個夢境中奔放的自己,還是該罵此刻色膽包天,什么春夢都敢做的自己。
但是……其實……
其實她真的很想知道夢境中的自己是怎么把阿瀾師兄追到手的。
那可是易沉瀾啊,又溫柔又聰敏,身負獨步武林的武功,心地又善良,出身……出身以后會變好的,總之什么都好。對了,還是個大美人。
這個夢……它就不能按照個正常順序做嗎……直接給她看這個,她除了酸、除了更加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還能干什么?
舒晚眼巴巴的看著,羨慕的嘆了口氣。
然而忽然間,畫面一轉,眼前的景象變了。
其實說變了也不完全。這里依然是剛才的大殿,依然是燭火搖曳,光線昏黃的場景,可是她眼前就像是加了一層冷清的濾鏡,僅僅看著整個畫面,她仿佛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悲傷冰涼。
只因為畫面中少了一個人。
她不見了。
她的眼前,只剩易沉瀾一人枯坐在主座上,身影寂寥蒼涼,微微低垂著頭,沉默的仿佛一座冷玉雕成的、精致的假人。
搖曳的燭火映在他的臉上,看上去比他還要有些生機。
冰冷的氣息彌漫在大殿里,甚至會讓人忍不住懷疑,他還有沒有呼吸。
舒晚的心一下就揪了起來,來這里這么久,她從未見過易沉瀾這個樣子,雖然他沒有哭也沒有喊,但是并不妨礙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近乎滅頂的絕望氣息。
阿瀾師兄怎么了……
是被江湖上的人拿著他的身份說事了嗎?是舒戚或者江揚做什么了嗎?還是被雪夜山的人欺負了?
舒晚心中擔憂極了,甚至一時都忘了這是在夢境之中。她飛快的向易沉瀾跑去,想要抱一抱他,安慰他,有什么難過的事可以哭出來,不要把自己憋壞。
可是沒等她跑到易沉瀾身前,眼前的畫面倏然消失了。
沒有大殿,沒有燈火,沒有冰冷石座上那個沉默而絕望的人。
她再次回歸黑暗之中。
……
大師兄把來意向舒戚說明了,舒戚一直認真地聽著,直到聽見他指著易沉瀾說“云齊頗通機關術”時,舒戚的目光一凝,隨后笑的愈發欣慰。
易沉瀾不由得微微低頭,去掩飾他臉上有些反胃的表情。
“云齊果然是難得的少年英才,”舒戚看著易沉瀾感嘆道,“我想與你單獨聊聊。”
大師兄一見舒戚這樣說,感覺有戲,臉上的表情越發欣喜。他連連點頭,對舒戚拱手作揖:“舒大俠,那晚輩就先退下了。”
臨走前,大師兄還沖著易沉瀾擠眉弄眼,小聲道:“老五,注意禮數,都交給你了。”
大師兄一走,沒有了他聒噪的聲音,屋子里頓時顯得有些冷清。舒戚笑著看了一眼易沉瀾:“云齊似乎是個沉默寡言的,不怎么愛說話。”
易沉瀾微勾了下嘴角:“晚輩一向不太會說話,說多錯多。”
舒戚爽朗的哈哈一笑,搖了搖頭。目光雖然依舊溫和,但卻仿佛無形中帶著壓力,“云齊,昨日我便說你這孩子看著親切,像極了一位故友,你可以知是誰?”
易沉瀾頷首道:“愿聞其詳。”
“像我的師兄,江玄風,江大俠。”舒戚微笑著說道。
“晚輩怎可與江大俠相提并論?”易沉瀾的神色沒什么變化,輕笑道,“舒大俠折煞我了。”
“很像。從身形,到氣息。”舒戚的目光一直落在易沉瀾身上,“他喜劍,也精通機關術。我看你也佩劍,甚至還自修了機關術,可不是很像么?當然,還有一些很玄妙的、我也說不上的東西。”
舒戚微微瞇著眼睛,似乎真的透過了易沉瀾,在看另外一個人,“可你們相貌毫不相同,也許江湖上別的人看到你,并不會聯想到他。但別人看不出來,在我看來,卻如見故人。”
說到這,舒戚垂眸輕輕嘆了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