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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起身,手上傳來一股拉力。
少女纖細的手指輕輕勾著他的指尖,沒用多少力,他卻像是被定住一般,一步也邁不動了。
“不用了,反正……馬上要上床休息。”
他的新婚妻子、他心愛的女人,用前所未有的柔軟語氣,在身后這樣對他說。
轟的一聲,體內好像點了一把火,本就因為醉酒滾燙的身體,溫度再次升高。
裴寂喉結滾了滾,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休息,去床上就不冷了。”
他語無倫次,看她的目光越發灼熱,那雙墨黑的眼眸里好似燃燒著熊熊火焰,亮的驚人。
安玖狀似羞澀地垂首低眉,不與他對視。
“一身酒氣。”她低聲開口,好似嗔怪,面上卻沒多少表情。
裴寂當然察覺到新婚妻子情緒似乎并不高昂,但他并未多想,只以為她是太過寒冷,或是并不在意這些虛禮——畢竟她經歷過三次婚禮。
最重要的是,他的腦海早已被即將發生的事占據,酒精更是讓他失去了往日的敏銳,難以察覺一些端倪。
他滿心只剩下喜悅,只剩下滿足,只剩下幾乎將他淹沒的幸福與快樂。
他想著未來,想著解毒之后,他會與她白頭偕老相伴一生,或許再生幾個孩子,他會給予他們全部的愛,他會教兒子習武,教女兒學醫,若是都想學也可以。
難以啟齒的是,準備婚期前,他就已在閑暇之余想了許多適宜的名字。
那是不同于他父母的,美好又光明的未來。
裴寂多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而今天,便是通向那個光明之所的第一天,是美滿的初始,是一切美好的起點。
這一整天,他幾乎都像漂浮在云層之上,周圍的一切都好似夢境,難以想象,自己竟然會擁有這樣美好的一切。
裴寂曾無數次想過,自己是不被老天鐘愛的人,他注定茍延殘喘地活著,生不如死地活著,看不到任何希望,也窺不見半分光明。
如今,他卻由衷地感謝,感謝老天讓他重活一世。
如他這般罪大惡極之人,竟也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也能獲得世間一切美好。
上天終于眷顧了他一次,不是嗎?
裴寂已記不清是如何脫了衣服上床,只記得再回神,少女已卸去滿頭珠翠,一張白生生的小臉上還帶著艷麗的紅妝,湊近了他,纖柔的手指輕輕蹭過他眼尾。
“喝了很多酒嗎?”她眼底似乎含著點點隱憂,又好似彌漫著一片霧氣,讓他窺不清具體神色。
裴寂抬手抓住她的手,那小手依舊冰涼,他緊攥著她,貼上自己滾燙的胸口,用體溫暖著她,低低道:“不多。”
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喜悅,再多也不多。
少女微微掙了掙,垂眸細聲道:“你放開,我去拉床簾。”
裴寂凝視著她,一瞬不瞬。
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洞房嗎?她今夜莫名不似往日里那般蠻橫,透出十足的小女兒的嬌柔。
裴寂雖有些詫異,心頭卻為少女異常的表現越發灼熱。
火紅的床簾下落,遮蔽了外面的燭火,二人便仿佛置身于一個小小的空間,只有微弱的光透過簾子透進來,帶出虛虛實實的光影,猶如似真似假的夢境。
裴寂視線并未受到阻隔,他能看清少女顫抖的眼睫,以及摸向他衣襟的小手。
他伸手過去,握住了她,嗓子里含著濃濃笑意:“這么急?”
柔軟的小手不知為何越發冰涼,隱約還在細微地顫抖,裴寂眉心微微一蹙:“你身體不舒服?我給你把把脈。”
說著便要去探少女的脈,下一秒卻被輕巧避開。
安玖循著話音傾身過去,兩手環住了男人脖頸,像是畏懼著什么一般,顫聲說道:“沒有不舒服,就是有些害怕。”
裴寂環抱住懷中綿軟的嬌小身軀,平時也不是沒有抱過她,甚至更過分的事都做過,卻都不如今夜這簡簡單單一個擁抱更叫他心潮起伏。
“怕什么?”他嗓音發啞,如同顆粒從砂紙上滾過。
此時此刻,他擁住的是他的妻。
他唯一的妻子,他心愛的女人,往后誰見了她,都會稱她一句裴夫人,從此她便冠上他的姓,與他夫妻一體、密不可分。
只是這樣一想,便克制不住地血液沸騰。
“我怕疼……”少女輕柔帶顫的話語聲響在耳畔,后面的話音幾乎微不可聞,伴隨著吹拂過來的氣流,像是在他心上撓了一把。
裴寂嗓音更啞,他咽了咽喉嚨,低低回了一句別怕。
他怎么舍得讓她疼?
他撥開她額間的發,垂首吻她。
安玖再也感受不到冬日的寒冷,這片小小的空間,空氣都在升溫,呼吸都變得窒悶。
她手指抑制不住地戰栗,穿入男人漆黑的發絲中,觸到一手潮漉漉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