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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沒有陽歷,只有陰歷,陰歷的十月已是深秋,繁花盛開的藥王谷逐漸蕭瑟起來,層林染上金黃或是深紅,遍地皆是秋意。
安玖換上了秋衣,在寒風里站了一會,身上本就不多的熱氣也消散了。
秋風瑟瑟,枯葉從枝頭飄落下來,打著卷兒落在腳邊,輕輕一踩,便是吱嘎一響。
四周很安靜,她望著前方的屋子,聽著里面時不時傳來的,男人低低的壓抑的怒吼。
偶爾,會有劇烈的撞擊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東西被重重砸在墻壁上,發出的巨響。
阿七垂首守在門口,低聲勸她:“安小姐還是回去吧,等明日起來,公子就好了。”
安玖默然許久,才問:“他以前也這樣嗎?”
阿七愣了愣,搖頭:“不是,以前沒這么嚴重。”
安玖點點頭,又道:“你讓我進去吧,我跟他在一起,他會舒服一點。”
阿七猶疑許久,還是沒同意。
那天安玖在院中站了大半夜才回去,第二天裴寂來見她,才發現她因為染了風寒病倒了。
見到少女小臉燒得通紅滾燙,躺在床上難受的模樣,男人眼里滿是心疼,他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凝望著她,許久許久,才沉沉一嘆:“你這樣,讓我如何是好?”
安玖睜著濕漉漉的眸子,沙啞著聲說:“那你下次別不見我。”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一顆心早已軟得一塌糊涂,別說不見她,此刻即便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答應。
“好。”
伴隨著男人低沉的話語聲,一道電子音響在耳畔。
【裴寂對您的好感度+3,當前為98。】
這一次,安玖病了足足有十天,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等她的風寒徹底好的時候,裴寂又一次毒發了。
他的確遵守諾言,沒有瞞著她,也沒有不見她。
安玖走進那間屋子,借著微弱的燭光,看見被束縛在床上的男人。
他穿著雪白的褻衣,烏黑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一張清雋的臉白的幾乎與身上的衣裳融為一體,不見半點血色。
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恍若惡鬼一般。
即便聽到她來的動靜,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安玖一步步走過去,目光落在他被粗繩綁縛住的手腕與腳腕上,因為他的掙扎,繩子將他白皙的皮膚磨出一片紅痕。
四根繩子捆住了男人的手腳,安玖無端想起現代醫院里見過的精神病人,也是這樣被捆在病床上,不得動彈,任人宰割。
裴寂怎么可能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偏偏,他就是這樣做了。
只因為不想傷害她。
她指尖小心翼翼觸碰他的手,那只骨肉勻亭的大手再不見從前的美麗無暇,暴起的青筋橫亙在手背上,充滿了猙獰的意味。
兩手相觸的瞬間,他掙扎的身體微微一顫,轉眸看向了她。
下一秒,安玖在他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清明。
猶如乍現的天光,一閃而逝。
“你、你走,別靠近我。”他喘息著,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嗓音沙啞地可怕。
很快,又再一次陷入無邊的混亂中,猶如被囚的野獸。
撕扯、哀嚎、掙扎不休。
這一刻,他再不是那光風霽月、溫潤如玉的公子,而是被病痛折磨失去理智的瘋子。
站在床邊,安玖恍惚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幕。
投影中,阿七焦急地問他為何遲遲拖延時間?溫月靈的病已康復,只需要給她種下情蠱,他就能解毒,再也不用忍受劇毒之苦。
那時裴寂已然有了毒發的跡象,他一邊用繩索捆住自己的手腳,一邊喘息著說:“還沒到不得不解的時刻。”
阿七急切又不解地問:“公子,您到底在猶豫什么?”
這同樣也是安玖的疑惑。
她早就在等他動手,可是一直從仲夏等到深秋,他始終沒有動作。
他到底在猶豫什么呢?
面對阿七的疑問,裴寂沉默良久,才紅著眼,啞聲道:“我怕她……不原諒我。”
第119章 119
◎“我們成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