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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好不好吃？”

少女睜著亮亮的眸子，一臉求認同地仰臉望著他。

裴寂唇角微抿，輕輕咽了咽嗓子，即便吞進腹中，那甜味依舊殘留在舌尖，久久不散，回味余甘。

他沉默一瞬，迎著少女灼灼目光，低低道：“甜。”

安玖粲然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彎成可愛的小月牙，嫣紅的唇瓣微翹，頰邊隱約浮現(xiàn)一個小小的梨渦，那窩痕都像是被蜜浸染了。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有梨渦？

“你喜歡就好啦。”

街邊五彩的花燈照在少女身上，燈影斑駁間，一身紅衣的少女好似那天上的神女，披了一層云彩霞衣，整個人都像在閃閃發(fā)光。

她轉(zhuǎn)身又回了攤位，豪氣地一揮小手道：“老板，再給我裝一袋！”

老板是個胖胖的大嬸，方才一直在旁邊笑吟吟看著他們倆，聞言笑容更大了：“好勒，這就給您裝。”

一邊往紙袋里裝丸子，一邊與安玖說話。

“二位是新婚夫妻吧？瞧著感情可真好呢。”

安玖眨眨眼：“啊……嗯、是吧……”

她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當街喂食這種事在現(xiàn)代常見，可在保守封建的古代，已是相當開放的舉動了。

思及此，安玖便沒解釋，干脆直接承認了。

她卻沒發(fā)現(xiàn)旁邊男人看過來的眼神，深邃幽暗，恍若深譚。

裴寂想起不久前在平瀾城，那次他們也被誤會是一對夫妻，當時安玖反應可不是現(xiàn)在這樣。

想到最近她對“裴寂”的避諱與厭惡，他無聲垂了眸。

明明兩個人都是他，他也不該在意，可在如此明顯的差別對待面前，裴寂心底還是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滋味。

喉間的甜意逐漸消散，慣常的苦澀從舌根漫上來。

以前習以為常的東西，這一刻，竟叫他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心。

“再吃一個嘛？”

再一回神，少女已湊到近前，熟悉的白胖丸子送到嘴邊，鼻子都能聞見丸子散發(fā)出來的甜甜香氣。

裴寂看她一眼，一聲不吭，默默張唇咬住。

甜意彌漫在舌尖，驅(qū)盡了苦澀，緊蹙的眉心也不知不覺松開了。

容顏艷麗的紅衣少女仰頭，眉眼彎彎帶笑，長身玉立的白衣男子垂首，張口吃下少女喂來的事物。

二人頭頂懸掛著一盞粉紅的蓮花燈，暖黃的燈光落在身周，縈繞出融融暖意與溫情。

周圍人來人往，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禁會心一笑。

唯獨不遠處茶樓的包廂里有一人，坐在窗邊，冷眼看著那對情意綿綿的男女。

“教主，您在看什么？”

男人紅袍深暗，好似凝固的血液，墨色面具后，黑沉的眼眸透出幾分邪肆的光。

“那對男女，看見了嗎？”他抬手一指窗外。

站在他面前，穿著錦袍好似尋常富商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跟著望向他指的方向，恭敬答道：“看、看見了。”

“那女子方才與明兄一起離開，轉(zhuǎn)眼卻與另一人勾勾搭搭，如此朝三暮四，一看便不是良家女子。”叢玄慢悠悠道。

中年男人、也就是茶樓老板附合說：“是、是啊。”

叢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好整以暇地說道：“我與明兄一見如故，既然稱一聲兄弟，遇見這種事，便絕不可袖手旁觀，不然我良心難安。不然往后再見到明兄，我該如何交代？”

茶樓老板繼續(xù)點頭附合：“您說的對，這女子浪蕩成性，非是良配。”

“既然這樣。”叢玄重重一撫掌，狹長的鳳眼稍稍一彎，眼尾勾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若安玖在這里，便會發(fā)現(xiàn)這雙眼與裴寂還是有幾分差別的，尤其是笑起來時。

裴寂笑時眼尾下垂，看著溫潤雅致，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叢玄的眼角卻向上勾起，像盛開的毒花，充滿了惡意與殘忍，妖嬈美艷卻劇毒無比。

“等到那一晚，我們便殺了她。”頓了頓，他又笑著補充一句，“記得最好在明兄面前，讓他親眼看著這浪蕩的女人死去，以解他心頭之恨。”

帶笑的話語悠悠傳到耳中，茶樓老板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

雖然叢玄這樣做，他口中的明兄大概并不會感激他。

但……這與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教主的作風一直都是如此，以旁人的痛苦為樂，他早已習慣，只要不折騰他們這些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