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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撞見來尋明公子的丫鬟。安玖清晰地給她指了路,不過那丫鬟似乎以為她醉了,擔憂地上前詢問她是否需要攙扶。
安玖表示不用,繼續(xù)深一腳淺一腳走進院子。
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安玖現(xiàn)在看似迷糊,其實只是身體醉了。她思維還很清晰,乃至于冷靜。
要闖裴寂的房間,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書里寫過,裴寂是個防備心很重的人,每次毒發(fā),他都會做萬全的準備。
那時候的裴寂,是極度危險的,他很可能失去理智,任何靠近他的人或許連走到他身邊都來不及,就會被他滿身的毒毒死。
所以一到月圓之夜,他就會獨自一人關(guān)在房中,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而且,江湖人只知他生來便身中劇毒,時常會毒發(fā),但無人知曉他的毒發(fā)之日是哪一天。
裴寂那樣的人,永遠不會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人前。
少女跌跌撞撞邁進院門,像是醉得糊涂了,她在院中站了一會,抬手指著兩側(cè)的房間,口中嘀嘀咕咕:“我、我是住右邊,對,右邊……”
一輕一重的腳步聲踩在回廊地板上,逐漸靠近。
裴寂躺在床上,感知著身體里一陣一陣漫出來的熟悉的痛楚,意識漸漸渙散。
又到了每個月的這一天。
以往這時候他都在谷中,極少出來,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毒發(fā)。
金蛇山莊還算安全,不會有人對他一個沒有武功的瘸子動手。房間里也布了各種劇毒,誰踏進一步便會立即身死。
只要熬過這一夜,明天就會好。
四肢百骸內(nèi)仿佛有無數(shù)小刀在切割,血管內(nèi)流淌著尖刺,血肉像是被巨大的石磨碾碎,化成碎末,從每一個毛孔里流出。
極致的疼痛讓神智變得昏沉,恍惚間,裴寂隱約嗅到一抹清淺的桃花香。
四月了,是桃花開了嗎?
他迷蒙地想。
作者有話說:
桃花沒開,但你的桃花來了
第34章 034
◎讓她閉嘴,這樣就好了。◎
很快, 裴寂便醒過神來,意識到金蛇山莊沒有桃花。
這里只有大片大片的銀杏林,來的路上, 附近方圓一里內(nèi)都沒見到桃花。
所以, 那花香是哪里來的?
或許是上一世最后一段時日,越來越頻繁的毒發(fā)讓他承受力變得極高,以往這時裴寂早已失去意識,可現(xiàn)在他還能保持著一分清明,甚至有心力去思考這個問題。
凝神細聽,他終于聽見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黑暗中,裴寂睜開眼, 偏頭注視著門口方向,一雙死寂的黑眸古井不波。
花香越發(fā)濃烈, 順著門縫侵襲進來, 充斥了整個房間,將他包裹進那柔軟馥郁的香氣里,潮水般幾乎將他溺斃。
腳步聲終于停下, 有人站在門外,輕輕推了推門扉。
夜色中隱約傳來少女含糊的話語聲:“怎么……打不開啊……我的房間, 為什么開不了呢……”
用了好半晌, 裴寂才恍然察覺, 門外的人是誰。
與此同時, 他也嗅到桃花香里夾雜的淡淡酒氣。
原來不是桃花開了, 而是有人喝了桃花酒,深夜找錯了門, 醉倒在他房門口。
少女的咕噥聲很輕, 細細的仿若蚊蠅。
她醉迷糊了, 扒在門上滑下來,靠坐在門檻上。哪怕門打不開,也沒覺得是自己找錯了門,依舊固執(zhí)地不肯離去。
“誰、誰把我鎖在外面了,好冷啊……”
“明熠,再來,喝、多喝點……”
明熠,是那住在她隔壁的小子。
裴寂白天曾在廊下看見他們走在花園里,少女笑意盈盈,男子豐神俊朗。明明才剛相識,兩人湊在一起,卻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
若他記得不錯,那明熠,似乎是明王的兒子。
她之前好像跟他說過,她與明王有婚約?
兒子都這樣大,那明王該是什么樣的老頭子?難怪她要逃婚……
身體的病痛讓思緒變得駁雜起來,無數(shù)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海中竄動,裴寂只能勉力維持一星半點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