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喝完了,那痛苦會稍稍好轉一些,卻并沒有太大的改善。到了下個月,痛苦會再次如期而至,猶如甩不脫的夢魘。
三歲的小孩不曾見過世界,他從出生到長大的記憶,全部都被這小小的院子占滿。
他以為,這院子就是一切了。他以為,那痛苦是每個人都必經之路。
后來有一天,他聽見院子外傳來人聲。
有人住進了不遠處的另一間院子,他們發出奇怪的聲響,小孩不知那聲音是在說話,他只是被吸引了,然后趁著老仆離去的時候鉆進墻洞,想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老仆從不允許他離開小院,每次出門,都會將院門從外面鎖上。
只有這個時候,小孩才能獲得自由。
他趴在地上透著洞口,看見三三兩兩幾個人在遠處廊下說笑,他們嘴巴里發出的聲音很有節律,臉上都是笑容。
小孩看了好久,那是第一次,他見到外面有人,人們原來是這樣交流。
小孩很聰明,他每天趁著那一點時間,偷聽隔壁院子里的人交談,一點一點學會了說話。
可他從未跟老仆說起過,因為老仆從不開口。
小孩漸漸得知,隔壁那家人是來求醫的,他們家的主人犯了重病,求到藥王谷來,一家都住到這里治病。
這里是藥王谷,谷主是一位醫術十分高明的大夫,他們叫他裴神醫。
原來這是個山谷,山谷外面還有更大更遼闊的地方。
小孩不想繼續呆在小院里了,他要偷跑出去,他要見見更大的世界!
春天到來了,隔壁那戶來治病的人病好了,他們決定離開這里。
趁著老仆不在,小孩悄悄鉆進墻洞,用兩只小手當做腿,一點一點爬進隔壁家的院子。
小小的孩童藏在角落,鉆進那戶人家運送行李的馬車,想要跟著他們逃離這個囚困他的小院。
那時候,他才不到四歲。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藥王谷門口,可是守在那里的人發現了他。
他們把他從馬車里揪出來,許多人圍上來說:“這里怎么有個孩子?”
小孩第一次見到那樣多的人,幾十雙眼睛,全都看著他。
他嚇得啊啊亂叫,他雖然已經能聽懂人話,卻依舊因為無人教導,不會自己說,只好一邊啊啊亂叫,一邊趴在地上長牙舞爪地沖著圍著自己的人齜牙。
“呦,還是個瘸子!是哪里來的小乞丐吧?”
直到有個人走過來,所有人都為他讓開一條路,他們叫他“谷主”。
谷主是個一襲白衣,面色蒼白冷淡的男人,他身材修長,面頰清瘦,站在陽光下身影高大地幾乎將小孩整個籠罩。
谷主一雙黑沉沉的眼眸望著小孩,許久后說:“他是我兒子。”
小孩被帶走了,他年紀很小,卻比一般孩子聰明地多。
他知道,白衣男人就是他父親。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沒有任何喜悅與激動,因為他野獸般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他的父親不喜歡他。
白衣男人那雙清冷淡然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時,沒有半分關懷和溫暖,反而透出一抹沉重的復雜與厭恨。
“父親”帶著小孩來到一個更大更豪華的院子,那里有許多人在走動,小孩還看見照顧自己的老仆。老仆跪在“父親”面前,為自己看管不力磕頭賠罪。
父親坐在椅子上,冷淡地對小孩說:“既然你活下來了,以后就叫裴寂吧。”
寂,靜默,孤單之意。
那時他不懂這名稱的含義,后來倒是發覺,這名字,竟與他的命運相差不離。
-
耳邊忽然有哨聲傳來,并不吵鬧,吹哨的人應該不想驚動他人,聲音很輕微。
落在一般人耳中,便如夜間蟲鳴。
然而裴寂還是自沉睡中醒來,他在床上靜靜躺了片刻,聽那哨聲斷斷續續,時不時響起,擾得人心頭煩亂。終究起身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戶。
窗外一片寂靜,正是夜深人靜之時。
屋內沒有點燈,只一抹皎潔的月光穿過窗欞,撒落在木質地板上,清冷寂寥。
或許是白日里說起父親,所以夜間才有那個夢境。
裴寂的童年很枯燥,在他記憶里,父親裴舟永遠冷淡地像一輪月亮。他高高掛在天上,從不會看一眼他這個爬在泥里的兒子。
即便裴寂從小院中出去了,被他親口承認身份,待遇上也并未提高多少。
因為父親的不重視,伺候的下人們苛責他,欺辱他,對他毫無尊敬。
若僅僅這樣也就罷了……
“嗚~”
又是一聲哨音鉆入耳膜,裴寂憑窗而立,靜默片刻后微微啟唇,內力微吐,發出一道常人聽不見的音調。
不一會兒,“嘩啦啦”扇動翅膀的聲響傳來,一只黑色大鳥乘著夜色而來,撲簌簌落在裴寂面前的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