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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是安酒,想來一定會對這個人情根深種吧?
安玖心中這樣想著,可惜,如此浪漫唯美的一幕,背后全是徹頭徹尾的算計。
“非、非衣……你真的來了……”
樹下的少女仰著小臉,她原本皮膚就白,此刻看起來更是慘白如紙。那雙明媚動人的桃花眼無力地向下耷拉著,濃長的睫毛猶如受傷的蝶翼,整個人好似一瞬間失去了色彩。
尤其身上的紅衣,許多處破了口子,甚至露出里面粉色的里衣。
她臉頰上、脖頸上、小臂上,也有不少血液凝固了的血痕。
這樣的少女,仿佛遭遇了極為不好的事,凄慘又狼狽,如同碾碎了花朵一般,滿身狼藉。
一眼看見這樣的安玖時,裴寂心頭重重一跳,第一次生出些許后悔的滋味。
他怎么能讓她一個人夜里獨自出來!
裴寂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哪怕上輩子死前,他都不覺得后悔,可就在這一刻體會到了。
好似火焰炙烤著內心,胸腔里涌現濃濃的恐慌。
安酒不能死!她絕不能有事!
男人快步上前,迅速半蹲下身,修長指尖落在少女的手腕上。
脈象顯示,她沒有受傷,外傷內傷都沒有。也不曾被人侮辱,身子尚且完好。
之所以這副模樣,似乎是因為體力透支,以及驚嚇太過?是在樹林里失蹤迷路了嗎?
診斷結果浮現在腦海中,裴寂后知后覺松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汗濕后背。
這時他才有心力去回應她:“我來了。”
少女聲音小小的,低低地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思緒回歸,裴寂情緒平穩下來,緩聲道:“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來。”
安玖眼睛幾乎快閉合了,她小聲道:“騙人,我吹了那么多次哨子,你只來了一回。”
“抱歉,是我來遲了。”
“非衣”總是溫和的,如朗月清風般溫柔包容,他傾身向前,手臂穿過她的腋下與膝彎,輕柔地將樹下的少女抱起,起身向來路走去。
“我這就帶你離開。”
少女身材嬌小,明明身上有不少肉,可抱在手中,卻輕飄飄好似沒有重量。
她小臉枕在他肩頭,虛弱地閉著眼,眼睫毛時不時抖動一下。
裴寂能察覺到,她沒睡,而且身體一直在細微地顫抖,淋雨的小貓一般。
他正想問她哪里不適,少女已在他耳邊細細開口:“非衣,我好冷。”
冷?他雙臂緊了緊,更深地將她攏進懷里。
少女卻顫動地更劇烈了。
她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含糊不清的聲響,像是在嗚咽,又像在低吟。
“你怎么了?”裴寂蹙眉問。
“我……嗚,我好難受……”
少女的臉貼著他肩膀,她的額頭抵著他脖子,兩人皮膚有一小片觸碰在一起。
隨著走動,那兩片皮膚開始摩擦,帶來難以言喻的麻和癢。
安玖從不知道,感官放大還帶這效果!
不僅是這樣,他抱她越緊,男人身上的熱量便順著薄薄的布料傳遞到了她身上,本該是溫暖的熱度,可因為感官放大,她只覺得灼熱難耐!
這個副作用太色氣了吧!不是正經文該有的設定啊!
眼見少女蒼白的臉頰微微發紅,顫抖越發明顯,裴寂再蠢也該明白哪里不對了。
她這樣子,看起來不像沒事。
可方才他的確沒診出什么病癥,也不見中毒,唯一的可能……她中了蠱毒。
蠱毒用一般手段檢驗不出來,只有特殊方式才可驗證。
能讓她中蠱,她必然遇上了巫盛!
意識到這一點,心頭一直隱隱壓抑的怒火噴涌而出。
在裴寂眼里,巫盛實在算不得什么人物,上輩子此人便沒鬧出什么亂子,至于他那活死人蠱,在裴寂看來就如小兒過家家一般,實在是可笑至極。
總之,這也是個自己把自己作死的蠢人。
裴寂對巫盛不算了解,上輩子他來平瀾城時,雙腿仍殘疾著,也沒有得到神功,所以圍剿巫盛之戰他只在后方,后來才從林清妍口中得知前面戰局經過。
巫盛有一本命蠱,那本命蠱能使人感官放大,他把華山派引來,便是想用這蠱蟲使華山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