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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楹放下包,字正腔圓回答:“因為同學情。”
“少來。”桑梨摟緊她的脖子,“他還沒有接龍哎。”
空氣里靜默片刻,初楹狡辯,“那我去吃飯不行嗎。”
桑梨伸出手指撥一下她泛紅的耳朵,“呦呦呦,耳朵好紅啊。”
初楹岔開話題,“我餓死了,吃飯。”
從這天起,初楹好像一個小朋友在等待過年,數著日歷,等待同學聚會地到來。
時間好似裝上了放慢器。
大年初三晚上,這一天,天空陰沉,似乎有落雪的跡象。
怕冷的初楹沒有選擇穿羽絨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羊絨大衣搭配毛衣。
桑梨在酒店大廳等初楹,看到她走進來,立刻起身去打趣她,“哎呦喂,這不是初楹嗎?好久不見,你也來這吃飯。”
“別演,過頭了。”初楹小跑幾步,挎上桑梨的胳膊。
“嘖嘖嘖”,桑梨打量一番,“這個妝費了不少功夫吧,果然,對我怎么都能敷衍,見男人精心打扮。”
初楹偏頭看她,“彼此彼此。”
波浪卷、大紅唇、細高跟,還有掐腰的針織裙,一看就是為了氣某個前任。
作為班里最安靜的人,初楹拉著桑梨尋了個門口的位置坐下。
同學都變了,幾乎認不出來當初的模樣。
曾經相熟的人寒暄幾句,便陷入冷場,有的人吹噓現在的成就。
只有一個女生,滿臉心不在焉,時不時瞥一眼門口的方向。
江瑾初是最后一個接龍的人,當時她的心漏掉半拍。
臨近晚上7點,他還沒來。
初楹體會過無數次的失望,再次涌入腦海。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初楹的心跳莫名加速跳動。
包廂里一陣躁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回頭望,呼吸瞬間窒住,曾經記憶中的翩翩少年,與如今眼前芝蘭玉樹的男人完美重合。
世事變幻莫測,江瑾初的五官愈發立體,輪廓分明,氣質更加穩重成熟。
只不過這氣場里帶了冷冽和生人勿近的感覺。
十年了,在人潮中找尋無數遍的身影,此刻正信步向她的方向走來。
初楹不敢直視他,錯開視線,隨意轉向其他方向。
眼睛不受控地定在江瑾初身上,竟有些酸澀,初楹張了張嘴,生生忍住,在心里說:“好久不見,江瑾初。”
一步、兩步、三步……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最終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初楹仿佛處在高原之上,空氣稀薄,呼吸不暢,行動遲緩了幾分。
胳膊肘碰到桌上的玻璃水杯,水杯傾斜即將溢出。
桑梨眼疾手快拿起杯子,拽住初楹的胳膊,壓低聲音,“楹楹,你鎮定點,還沒你初中偽裝得好。”
作為現場唯一的知情人,桑梨一眼看穿。
“哦,好。”
初楹垂下腦袋,盡量降低存在感。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讓自己鎮定下來。
只是久別重逢,暗戀十二年的人坐在旁邊,隔著不足一尺的距離。
心臟如同被投擲了重石的湖泊,泛起一圈圈漣漪,遲遲無法平靜。
初楹只敢用余暉偷看,攥緊拳頭,掌心留下一片片的月牙印。
只見江瑾初脫下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與她的白色外套遙相呼應。
男人露出冷白色的腕骨,他的手掌修長,無名指上沒有戒指。
還是單身嗎?
從江瑾初進來,初楹所有的思緒被他占滿。
她收回視線想忽略他的存在,但鼻間縈繞的凜冽氣息,讓她無法做到。
一點一滴禁錮她的骨髓。
作為班里最閃耀的人,江瑾初自來優秀,家世顯赫、成績優異,包廂里的所有視線集中在此。
不知是誰來了一句,“江大檢察官,以后都得仰仗您嘞。”
江瑾初禮貌笑笑,“那最好不要找到我。”
有分寸、有教養,從不讓人難堪,只不過誰都能聽出話里自帶疏離感。
那人又說:“江檢負責的可都是大案。”
初楹知道江瑾初畢業后成為一名檢察官,完成了當初的心愿,他就是如此優秀。
而她像個小偷,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訪問過無數次的主頁。
又是一個膽小鬼,不敢說出自己的喜歡。
人到齊了,服務員準備起菜。
倏然,一道清冽的男聲灌入初楹的耳中,溫和地說:“初楹,我們換個位置。”
初楹瞬間愣怔在座位上,抬起的白凈臉龐面無表情,忘了反應、忘了回答。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如老式電視機,連一扇畫面都沒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