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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凍得通紅的鼻尖,安焱尋了處平整干燥的地方坐下,用披風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的體能什么時候能進步一點點,一點點就好,能讓她對冷熱無感,像西澤爾這樣身形筆挺地站在海風中耍帥就行。安焱艷羨地瞄了眼衣衫單薄的西澤爾,神色靈動,籠罩在周身的虛無感散去,整個人又變得真實起來。
“西澤爾上將……”
太嚴肅了,安焱默默把稱謂咽了回去。
“西澤爾,你也不問我是怎么來的極東?”
伊登學長不問,勉強算是情有可原,他一個來實訓的少爺,對聯邦,對軍區沒什么責任感很正常,再加上一丟丟傻白甜……唔,這是她對比了一圈之后做出的結論。
但是西澤爾不一樣,身為聯邦的支柱,如今極東軍區的領頭人,軍區突然蹦出來個外人,竟然也不深究來路?
安焱從腦海里拼湊出幾副畫面,是三次見面,西澤爾對她的態度,又細回想了下那只穿過她發絲的手。隨即把跑偏的思緒拉了回來。
旅者地位再高,也僅限于某些方面,涉及到聯邦利益,可不是一句虛偽花哨的閣下能含糊過去的。到底為什么,西澤爾對她身上的疑點視而不見,還放她到處跑呢?
這種信任,或者說是放任更貼切,若是放在樓嶼姐身上,她不會懷疑半分,早撒丫子滿軍區亂跑了,可換了西澤爾……安焱扯了扯披風,臉也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明澈的眼睛,暗戳戳覷著西澤爾。
他們不熟吧,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明知我是圖蘭德的家主,還直接跑到我面前說圖蘭德與污染有關,又是什么給了你勇氣?”
西澤爾瞥見整個包裹在披風里,只露出個蓬亂發頂的蒲公英,沉靜的眸子亮起一點點,神色和緩,不答反問。
她當然是有后路,所以無所畏懼。不過這大實話可不興說。
白蓬蓬的茸腦袋歪了歪,鉆出來一點,露出被風掃得透粉的鼻尖。
“聯邦人都叫你西澤爾將軍,而不是圖蘭德將軍,為什么?”
安焱攏著披風收緊,避免熱氣跑掉,起身慢吞吞走到西澤爾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你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告訴他們,你先是聯邦的守護神西澤爾,然后才是圖蘭德的家主西澤爾.圖蘭德,不是么?我敢說,是因為我像這些聯邦人一樣,信你的大義。”
分明是反問的語氣,襯著少女真誠明亮的眼神,瞬間變成了不容置疑的篤定。
西澤爾眸光晃了晃,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在即將碰到那縷亂晃的額發時收手,指節險險擦過安焱的鼻尖,替她系好了披風的暗扣。
“……謝謝?”
“極西軍區中,圖蘭德家族的人不止一個,大家習慣于稱呼當時的最高職級為圖蘭德,其他人皆叫名字,直到我成了上將,西澤爾之名已為公眾所知,便沒再改口。”
想躲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安焱神色糾結,視線順著西澤爾的指尖跑到領口處,差點變成對眼。西澤爾很不對勁,就像她身后的海一樣,平靜之下,隱有暗涌。
“不過,如閣下所說,聯邦人熟知信賴的是上將西澤爾,比代代傳承,模糊了了姓名的圖蘭德好多了。”
西澤爾取出一頂白色軍帽,輕輕戴在安焱頭上,壓住了她亂撩的發絲。
安焱眸光流轉,在心里暗戳戳計較了一番,小心翼翼伸爪,試探性地握住了西澤爾的手。
“好了,我解釋完了,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
西澤爾指尖不自覺彎曲,緩緩回扣。
“我與樓嶼有特殊的聯系方式,你來之前她已經告知過我,只是那時,我們推測你會抵達東四區后,混入蒂文家的物資艦溜進來,沒想到你來的如此之快。”
“看來極東軍區內同樣有伊娃的傳送點,這件事樓嶼倒是未曾與我說過。”
西澤爾的語氣不急不緩,看樣子對極東出現敵軍傳送點這件事并沒有多在意。
“有沒有一種可能,傳送點是你帶來的,樓嶼姐根本不知道呢。”
安焱轉了轉手腕,把貢獻出去的爪爪抽了回來。合著已經通過氣了,在這逗她玩呢。
不過由此來看,阿諾確實是女王的人,不是聯邦安插的臥底。她既然知道了,最好還是提一嘴。還沒等安焱開口細說,后頸忽然一陣冷意。
西澤爾眉峰揚起,長臂一伸,直接把人按在懷里,兩個縱身起落,帶著安焱遠離了海岸。
滔天巨浪緊隨其后拍落,猛地撞在礁石上,發出刺耳的嘯聲。
“異獸潮來了,如你所料想那般。”
“嗯。”
安焱越過西澤爾的肩膀,回頭望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