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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也許她們的“理論”在某些方面還是能站得住腳,可是她們卻好像沒有注意到,假設條件里明明有一處足以推翻整個命題的致命傷——“靠譜先生”和“靠譜小姐”是天作之合這話不假,可是倘若要將她陸琪對號入座進“靠譜小姐”的角色,這個座位號差得也是有點遠吧?
女生抬起脖子眨了眨眼睛,腦袋里仿佛飛過一群幸災樂禍的烏鴉,一個個拖長了聲調,難聽又參差不齊地唱著“不靠譜呀不靠譜”。盡管外人看她時多會覺得溫和又可靠,可陸琪自己卻很明白,她向來都不怎么靠譜。她做過的蠢事多得都能出集錦了,然而一回想起那次和顧文哲一起去看電影時的狼狽模樣,她還是恨不得能把臉埋進枕頭里——隔著手機屏幕,自己仿佛都能聽見靠譜先生那爽朗的笑聲。
☆、靠譜先生(2)
按照先前的約定,陸琪和顧文哲的第二次碰面約在了公司附近的那家電影院。電影院坐落于一間新開業不久的商城一樓,據說視效和音效都相當不錯,座椅也很寬敞舒適,所以除了票價略高一些之外,在其他方面收獲的都是五星好評。選擇這家影院時,女生多少是有點想嘗一下鮮的私心,于是靠譜先生自然也順水推舟,順帶還體貼地挑了幾家商場里的簡餐店,好讓二人在電影開場之前能先填填肚子。
電影七點開始,所以他們約了六點吃飯。早先在午休的時候,陸琪經過窗邊時還特意貼著玻璃向外望了一眼,只見那間商場所在的大樓正矗立于公司大樓的對面,兩幢樓之間僅僅隔著一條馬路寬,這讓她下意識便將約會開始時間和自己的出發時間釘在了同一個點。而臨下班前,辦公室里照例又是亂糟糟的一片,要忙著收電腦、交接工作、以及跟各種各樣的同事搭訕道別,于是等陸琪倒完三部電梯急急忙忙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她摸出手機一看,哦天哪,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六點十五分了。
不過顧先生好像早就猜到了她一定會遲到,所以他在回復陸琪那條滿是歉意的微信時感覺還挺淡定的,一句平實的“不要急”讓女生心里一下就舒坦了不少。那天下著陰冷的冬雨,濕嗒嗒涼嗖嗖的感覺令人避猶不及,陸琪站在大樓那條不寬的門檐下頭,縮了縮脖子,將手機塞回了口袋,她一手挎著電腦拎包,一手在背包底層艱難地摸著雨傘,背帶屢次從肩膀上滑下來,讓她一時不免又焦躁了幾分。而這一刻,忽一陣冷風吹來,夾雜著細雨絲撲向女生的手背和臉龐,凍得她趕緊往手背上吹了口熱氣,可是暖意只持續了短短一秒鐘便消失不見了,于是陸琪只能捏緊剛抽出來的傘柄,好像這樣就能讓□□在冷空氣中的皮膚更暖和些似的。
往電影院去有兩條路,一是從地面走,走到前方十字路口過馬路,這段路在樓上看起來倒是不遠,可當自己真站在大樓邊上望著一長溜亮晶晶的玻璃外墻時,穿堂風一吹,簡直連一步也不想挪;而除此之外,公司樓底下還有一條地下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對面某棟大樓的地下一層,到那了以后只要穿過一家大商場,旁邊就是電影院所在的那幢樓。
雖說走地面多半會快一些,可陸琪卻沒怎么花時間躊躇。她聳了聳肩膀,把雨傘塞回了包里,掉過頭便又走回了大樓里。許是料到了靠譜先生是個好說話的實誠人,于是滿肚子的懶散惰性在這一刻便不自覺地冒出了頭,轉眼淹沒了那些慣常約束自己的條框準則,然后開出了一簇名為“自私”的花朵:遲到已經既成事實了,省這五分鐘顯然也于事無補,那還不如讓自己走得舒服些,不是嗎?
她一邊自欺欺人地勸著自己,一邊一頭扎進了悶悶的地下通道。通道不長,可卻有種地下停車場的感覺,光線昏暗,還彌漫著些許濕雨傘的氣息,這讓陸琪不覺加快了腳步,順便還信心滿滿地暗忖了起來:按照現在這個步速,說不定自己還能把那五分鐘給省下來呢。
可是這“迷之自信”卻并沒有維持多久。幾分鐘后,當陸琪走到通道盡頭時,眼前那一大片明晃晃的燈光瞬間就令她失去了方向。隔著透明的玻璃門,灰白色的地磚沿弧線向前延展,寬窄不一的店鋪豎立于其兩側,在四角小燈的照射下,每個櫥窗里都是亮閃閃的模樣。陸琪從沒來過這家商場,于是這撲面而至的華麗風范讓她不免會有些緊張。她一邊小步前行,一邊努力回憶著自己剛才走來時到底轉了幾次彎,試著借此來確定接下來的走向,可是對于一個患有“商場迷路綜合癥”的路盲來說,這實在不是一件能讓人提得起信心的事情。
也許就在這一刻,她是真的慌了神。她不敢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一眼屏幕,因為流逝的時間只會讓她越來越急躁。商場比她想象得大很多,于是不過多久,她便開始大步大步地向前走,而走著走著又等不及,甚至都拔腿跑了起來。透過余光,她能看見衣著光鮮的顧客們紛紛側目竊語,她也明白,自己這提著大包小包、把商場當成火車站來狂奔的舉動看起來大概就像一個瘋子,可是這會兒,她卻沒什么余力來關注路人們的想法。她聽見了因自己奔跑而帶起的風聲,也聽見了自己凌亂的氣息和腳步;她重重地踩了踩電動扶梯的踏板,恨不得能撥開人群直沖上樓。
所幸的是,距離上行電梯終點的不遠處就有一個商場出口。在這一刻,門外的黑夜仿佛忽成為了令人趨之若鶩的光明,陸琪深吸一口氣,三步并作兩步沖向那扇門,也沒想起來要拿傘,一頭便扎進了冰涼細密的雨簾——
然而,這并不是她應該出現的地方。她繞了一個大圈子,走到了完全相反的出口。
愣了一秒鐘之后,陸琪又退回了商場的那扇玻璃門后,她扶著胸口,茫然地望向對面那棟被屋檐擋住了半截的公司大樓。它看起來近得仿佛觸手可及,可那一片龐大又冰冷的玻璃墻卻又好像在嘲笑自己,方才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無用功。
她忽然覺得有些鼻酸,不知為什么就很想大哭一場。即便明知這是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無名小事,可是在這一刻,強烈的挫敗感和對于錯誤選擇的悔意就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一下子將她壓得好像快要喘不過氣來。
商場外的馬路上,一輛輛轎車飛馳而過,毫不留情地濺起一片又一片水霧,平白給人行道又添了幾分濕漉漉的寒意。正在陸琪猶豫間,她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不出意料,“顧文哲”三個字在來電人的位置上盡情閃爍著,可是在女生看來,此刻屏幕左上角那四個小小的數字卻好像比那幾個巨大的方塊字還要扎眼幾分。
六點四十分。
陸琪清了清嗓子,竭力壓下了喉間起伏的氣息:“對不起啊……我居然在旁邊的商場里迷路了……繞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