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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失已久的記憶,一下子全部洶涌回來。
十幾年過去,母親的容貌似乎什么都沒有變。她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與任何人都疏離淡漠,所以才能在與自己十歲孩子分別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任何眷戀的情緒。
曾經骨血相連,現在卻是徹底的陌生人。
譚臨站起來,沖她點了點頭,語氣也淡淡:“你好。我是譚臨。”
童苓上下看了他一遍,笑了笑:“都已經這么大了。我真的認不出你了,小臨。”
譚臨想,要不要叫她一聲“媽”呢。
有風吹來,湖邊三三兩兩地走過散步的人。這個小鎮存在一千多年了,近半個世紀都沒有發生過兇殺案,人們的生活閑適而瑣碎,從未有過什么驚心動魄的片段。
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人里,有和自己母親分開這么久的嗎。
譚臨想,沒有吧。
他往童苓身前走近了一點,伸出手,輕輕抱了抱她。
童苓的身體僵硬。半晌,她也抬起一只手,輕輕拍了拍譚臨的肩膀。
然后她拿開手。
譚臨放開擁抱,往后退了幾步。他母親的身上全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沒有喚起他記憶深處半分共鳴。
他又想起程樹的頭發。那種廉價旅館的水蜜桃洗發水香味,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掉。
譚臨本來想問她過得好不好,后來還是放棄了。
他知道她的繼子繼女都是怎樣的人,過得好或不好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他再問她,又會得到什么回復呢?
無非是一個他也不知道真假的答案。
童苓問他:“你結婚了嗎?”
譚臨說:“沒有。”
“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譚臨緩緩點頭。
“那很好。很好。”童苓突然笑了笑,這個笑比她之前的笑都要燦爛真摯許多,“小臨,你爸爸把你教得很好。”
“爸不在了。”譚臨說,“突發性大面積心肌梗死。上個月走的。”
童苓愣了愣。
譚臨注意到她將手里的小包攥得緊了些。
過了一會兒,她無聲地張了張嘴巴,才道:“這么突然啊。”
“嗯。”
童苓轉過身去,將手撐在湖畔欄桿上,看著遠遠的湖面。
風吹起她的鬢發,譚臨聽見她說。
“你爸爸,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譚臨沉默。
“他把所有東西都給你了吧?”童苓問。
譚臨有些訝異,“嗯。”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童苓笑了笑,“這是我從前和他說好的。無論再不再婚,所有的東西都要留給你。因為我不在了,他也不在了,你能依靠的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可是你在。”譚臨終于忍不住了,雙手緊緊抓住欄桿,轉頭看她,“你明明在的,可是你從來都不找我!”
童苓回視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以后……你就會明白的。”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
“我……”
“好了。”童苓轉過身,打斷他略微激動的情緒,“既然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早點結婚吧。兩個人有個伴兒,會過得開心一點。”
譚臨不說話。
他要如何過自己的生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