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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這頭,譚臨坐在辦公室一角,神色平穩而冷靜。見警察掛了電話,他又慢慢說了一遍自己的來意。
“馬隊長,我只想知道那個在精神病院被捅死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都說了,這是公務,我們無權告訴你,你也無權知道!”剛剛打完電話的馬隊長冷著臉警告他,“再多問一個字,小心我立馬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把你拘留!”
譚臨沒有繼續問。
他只看著馬隊長的眼睛,沉默著,很久都沒有再開口。
馬隊長被他看得心里發毛。
這人的眼睛烏漆麻黑的,像是能看透人,看到人的心里去。他在心里罵了一句,飛快地挪開視線,低頭開始干自己的事情。
譚臨觀察著眼前的公安隊長,安安靜靜地坐著。門外人來人往,沒過多久,方路南就趕到了。
他在當地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對著馬隊長笑笑,說幾句軟話,他很快就把譚臨接了走。
“……你怎么回事?”一邁出派出所大門,方路南就忍不住了,“你家暴汪明霞啊?她報警了???把你送到警局了???”
譚臨搖搖頭:“不是?!?
方路南:“……我當然知道不是啊!你要真這么干,我他媽還敬你是條漢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譚臨回頭看了一眼派出所二樓的窗戶。他剛剛就從那里出來,從這個角度看去,能看見窗戶后面馬隊長的后腦勺在那兒晃悠。
“我今天早上去找我爸他單位的局長了。”他說,“你知道他和我說了什么?”
方路南一臉莫名:“你爸局長和這個有什么關系……他說了什么???”
譚臨收回目光,看向方路南,語氣不變,方路南卻聽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說,那個陳北及——死得有問題。”
*
譚父在單位里是副局長,主管行政這塊。他的頂頭上司豐局長,是他的領導,也是他幾十年的好兄弟。
譚父猝然離世的那天夜里,就是和豐局長在外頭應酬。
那時候,已經很多天了,譚父一直胸悶喘不上氣,但都沒有去醫院。因為身體不舒服,那晚他只瞇了一小口酒,結果半小時后就渾身冒起冷汗。
豐局長覺得有些不對勁,便把他送回家休息。到家樓下的時候,譚父已經昏昏沉沉,到了無法自己行走的地步。
豐局長沒有鑰匙,也不知道譚臨的手機,只能給汪明霞打了十幾個電話,讓她回家來照顧丈夫。
那晚,汪明霞也在外頭應酬。她一開始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過了二十分鐘才趕回家來。此時,譚父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這時候所有人才開始真正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譚臨收到消息的時候,譚父已經停止呼吸,上手術臺開始搶救;他趕到醫院時,醫生剛剛宣布死亡。他只看到汪明霞癱倒在譚父病床旁,滿臉都是不愿接受現實的恐懼。片刻后,她猛地立起身子,一把搶過醫生手中的除顫儀,開始一遍一遍地、機械地在譚父身上電擊進行心肺復蘇。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二十分鐘后,汪明霞終于明白了這一點。她手里緊緊握著除顫儀,似乎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然后伏在譚父身上,放聲大哭,哭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譚臨相信,對于譚父的死,那一刻的汪明霞比自己還要悲愴,還要絕望。
然而,他也相信,現在的汪明霞,是真的想要和自己撕破臉皮爭奪財產。
捫心自問,他并不是圣人,他也沒有心甘情愿地想將自己的錢分給汪明霞母子,然而他想問題向來也簡單:他沒有什么要用錢的地方,沒有什么拒絕理由自己可憐的繼母與繼弟,那么他就給了吧。
早上那一瞬間,他甚至要退出房間和汪明霞去說自己的決定了。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