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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樹說:“我不餓。”
“哎呀,正好大家都在,熱鬧著,飯菜又有多的,干嘛不一起吃?”胡一民孜孜不倦地勸說著。
程樹的目光從譚臨身上一彈,一下子飄到了窗外。對于胡一民的話,她恍若未聞,只往下走了兩步,自顧自地問道:“你這兒有酒么。”
“有啊!”胡一民點點頭,走到吧臺邊,“啤酒有幾種,青島啊雪花啊都有!啊對了,今晚正好還有米酒,要不要……”
“有沒有白酒。”程樹打斷他。
“白酒?”胡一民愣了一下,“沒有啊,雞尾酒倒是有的……”
“那算了。”程樹看向燈火通明的窗邊,那里坐著譚臨和杜宜美,“給我一壺米酒吧。”
這幾乎算是她第一次松口。胡一民就像過節一樣,幾步就從吧臺走到窗邊,倒了一杯米酒沖樓梯上的程樹遙舉道,“快來!這飯還熱著,一起來吃!”
陰影里的女人聲音淡淡:“拿一壺給我。我在房間里喝。”
她輕輕靠在樓梯扶手上,就像漂浮在空中的鬼魂。她的聲音雖遠而輕,卻擁有不容置喙的力量。
胡一民嘆了口氣,不再勸她。他很快倒了一小壺米酒,“蹬蹬蹬”跑到樓梯下面遞給程樹。
譚臨遠遠地看著。
女人伸出手來接過米酒。寬寬的長袖從她的手腕上拂下,露出一截小臂。
她整個人生得瘦而單薄,提著一小壺滿滿的米酒,纖細的腰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斷,但那截近乎慘敗的小臂卻平白粗了一圈,又壯又實,就算生在略微粗獷的胡一民身上都不為過,和她整個人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常年搬動重物的后遺癥,應該是她職業的緣故。
譚臨盯著女人許久。隨后,他收回目光,緩慢而仔細地咀嚼糯米雞,口中芳香四溢。
木質樓梯又吱吱呀呀響了一陣子,女人赤著腳走回房間去了。
胡一民邊看著樓梯方向邊往飯桌邊走來。待坐下之后,他“嘖嘖”嘆了兩聲,語氣中頗有擔憂。
“人都好兩天沒吃飯了,一上來就喝這么烈的米酒?”他搖了搖頭,“幸好我剛才騙她我這兒沒有白酒。”
杜宜美也嘰嘰喳喳說開了:“一民哥,她到底什么人吶?今天下午她還在房間里放超大聲的音樂,把我吵得什么事都干不下去了!神經病一樣啊。”
“哎!”胡一民迅速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聲音不要那么大,隨后還輕輕“噓”了一聲。
杜宜美有點明白過來。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點不敢相信:“她真的……神經有問題?”
“也不是有問題啦。”胡一民單手撐著膝蓋,呷了一口米酒,“她總是半夜在門外抽煙,有時候我還看到她莫名其妙在哭,性格么,又這么陰陰沉沉的——我懷疑啊,她可能有抑郁癥。”
他隨后一揮手,“不過這也沒什么,也不算精神有問題,畢竟現在有抑郁癥的人多了去了……”
那邊的杜宜美已經“啊”了一聲,雙手頗為夸張地捂著自己的嘴巴。
譚臨低垂著眼鏡,安安靜靜吃著飯,似乎游離在這個對話之外。
杜宜美緊皺著眉頭,無不擔憂道:“天哪!那我,我今天下午還和她吵架了,她會不會到時候來報復我啊?”
“我不都說了么,現在有抑郁癥的人多了去了。”胡一民一瞥她,有些無語,“不是我說你啊,小美,現在都新世紀了,能不能有點文化?抑郁癥也很可憐的,他們痛苦得很,哪有時間來管你,啊?還來報復你?你無腦電視劇看多了吧?”
他繼而一戳譚臨:“阿臨,你說是不是啊?”
譚臨像是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