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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了,他既要給李翊授課,又要幫著打理朝政,回到家里還要照顧她,想必早已不堪重負。鄭妤揪一下他的袖角,李致回頭看她,血絲密布的鳳眸,蕩漾著溫柔碧波。
“你回去休息。”
李致濾掉“回去”二字,彎腰趴在她身上,低聲喚她,有氣無力。鄭妤慢吞吞抬起手,放在他頭頂上輕撫。
“燕燕,難道在你心里,我還不如素未謀面的孩子重要嗎?”李致悶悶道。
手掌一頓,鄭妤茫然若失,反問自己。思來想去找不出答案,她有些惱火。
“你非要這時候亂吃飛醋么?我們孩子沒了,你一點都不難過……你怎么可以這么冷血……”
“鄭燕燕,孩子沒了,你就一直半死不活躺在這?”李致揪住她的衣角,“太學不去了?朋友不見了?王府不管了?我并非不許你傷心,但你要適可而止。”
“失去的已經失去了,你一蹶不振,會失去更多。燕燕,我沒法把你強行帶出來,你要嘗試自己走出來。”
薄唇貼近,鄭妤側臉避開。他苦澀一笑,在她側臉上輕點一下。
“我如今是碰你都碰不得了。”
“殿下,我無法生育。”鄭妤嘆息。
李致在她頸窩里蹭了蹭:“所以呢?你以為我同你夜夜纏綿,只是為了繁衍子息?所以你得知自己無法受孕,便厭了倦了不許我碰你了?”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溫家尚且如此,況皇室乎?他身邊遲早會有別的女人出現,他會跟別的女人同房生子……
而她不愿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會哭會鬧會攪得王府雞犬不寧,剛開始他或許會耐心哄她,時間久了必定心生厭惡,那她的結局會如何?
鄭妤不敢往下細想,她道:“殿下,我們和離吧。”
“我不信恩愛白頭兩不疑,也不信殿下能一生一世一心一意,更不信自己能讓殿下喜歡一輩子。”她抹掉眼角的淚,啜泣道。
帳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李致伏在她身上,一動不動。鄭妤凝視著混在青絲中的一根白發,惴惴不安。
約摸兩刻后,李致長長呼一口氣,郁悶道:“你對我們之間的感情如此缺乏信心,還是你對我缺少信心?鄭燕燕,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樣的?”
他的手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我們之間只有我和你,不會有別的女人。我李致的孩子,只能出自你的腹中。”
鄭妤張口,他迅速抬頭,堵住她的嘴。三個月了,他從未從這口井里汲取到甘霖,舌尖觸及甜津那一瞬間,壓在心底的貪念噴涌而出。
舌尖探進深喉,身下之人嗆出眼淚,瞪著一雙媚眼,猛然推他。他心生退意,奈何舍不得來之不易的甜,遂用手掌遮住她的眼,貪婪地掠奪。
“阿延……放……放開。”她手腳并用掙扎。他控住她的四肢,氣喘吁吁道:“燕燕,你切莫妄自菲薄,在我們的感情中,你早已占據上風。當是我考慮如何讓你一輩子喜歡我,而你只需要接受我一輩子的喜歡。”
言罷,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盒子,塞進她手里,道:“這是情蠱,你怕我變心,此刻就可以把它種在我身上,以后我就像藤蔓一樣纏著你,你想甩都甩不掉。”
最初,他備這下個,是為了萬不得已時,將她永遠留在身邊。但如今看來,她更需要這份安全感。
窒息感揮之不去,鄭妤仍在發懵。從未見過李致像今夜這樣口若懸河,她一時半會無法適應,絞盡腦汁琢磨他說的話。
她還未琢磨透徹,李致又道:“關于子嗣,太醫說的是難以生育,并非完全不能。你若想,我讓人尋遍名醫為你調理身體。你要清楚,這個過程會很痛苦。還有,我們家沒有母憑子貴,只有愛屋及烏。”
混沌的腦子飛速運轉,她迷茫望著李致,李致一本正經看著她,說出并不正經的話。
“王妃娘娘,可以讓本王侍寢了嗎?”
這句話她倒是聽懂了。冠冕堂皇說一堆,落到實處的就這一句。或許于他而言,交頸癡纏的確不是為了子嗣,只為圖床笫之歡。
“阿延……唔……”她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他的手探進里衣,輕車熟路扒掉褻衣,轉而去扯系帶。
耳畔回響著粗重的喘聲,不知是他的還是她的。鄭妤順過氣來推他:“還半個時辰你就該準備上朝了……”
“意猶未盡中止,好過沒有開始。”
半個時辰后,門外傳來一道輕輕叩門聲。鄭妤柔聲提醒:“阿延,該沐浴更衣了。”
他囫圇應了聲,半點沒放在心上,按照既定節奏研磨緩進。
半刻后,又一記敲門聲,比前一次稍重,許是穗豐或歲稔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