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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抬抬下巴看過來，道：“在你身后。”

鄭妤撇撇嘴，不想理他。然而姜桓回頭，她立即擺出笑臉。

“我沒問在御。你從不踏足太學(xué)，這次屈尊難道不是送你的王妃過來？”

“不是。”李致回答姜桓時，視線毫不避諱在她身上飄來飄去，“吾妻甚嬌，晨起梳妝時，見自己眼周發(fā)黑，便不愿意出來見人，本王拿她沒轍，遂來代她來告假。”

“再不加以約束，仔細(xì)夫綱不振。”姜桓揶揄完李致，轉(zhuǎn)身對鄭妤道，“在御，送你家殿下回府，明日辰時和光堂上課。”

太學(xué)門外，李致站在車上，彎腰向她伸手。她賭氣無視，自個兒抓牢車軾攀爬。奈何腳抬不到踏板的高度，她破罐子破摔，單腿跪在踏板上，再跨到車座。

李致?lián)P唇輕笑，鄭妤仰頭對上他戲謔玩味的表情，氣鼓鼓推開他鉆進(jìn)車廂。

車簾垂落，李致正要跟進(jìn)去，忽見一人匆匆追來。

“拜見燕王殿下，小生阮祜欲請李公子一敘，望殿下恩準(zhǔn)。”

里邊那人正想出來一探究竟，李致抬手把她按回去，正色回絕：“她沒空。”

第64章 明月

燥熱微風(fēng)灌進(jìn)車廂, 流蘇輕搖，衣袂翻飛。一男一女各自別扭，誰也不搭理誰。車輪轱轆軋到石塊, 馬車劇烈搖晃，撞翻無形屏障。

李致出手將鄭妤扶穩(wěn)，順勢把她圈在身邊坐著，主動拉下臉打破沉默。

“生氣了？”

鄭妤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妾不敢。殿下事事安排妥當(dāng)，神不知鬼不覺讓人按照您的計劃走, 妾刮目相看。”

“姜先生火眼金睛, 你瞞不了多久，故本王讓你先以李晏的身份獲得他賞識。屆時即使身份暴露, 他出于愛才之心, 定舍不得逐你離開。”李致溫聲解釋。

“殿下真抬舉我, 您事先不告訴我計劃就算了，連考核都不提前說，我今日就差點被掃地出門了。”鄭妤往遠(yuǎn)離他的方向挪開, 哭喪著臉抱怨。

“憑你的本事, 勝這些人不難。”

他說這話時, 眼底掠過一絲驕傲。那眼神，好像在看光宗耀祖的兒孫……鄭妤扯扯嘴角，她有理由懷疑, 李殊延給她取的假名, 可能不是一時興起想出來的。

“您這么相信我啊？”她懶洋洋靠著車身, 閉目養(yǎng)神道, “太學(xué)是什么地方, 文豪才俊，臥虎藏龍, 跟他們比一場，我現(xiàn)在頭昏腦脹。”

“本王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李致話音剛落，鄭妤便覺有人靠近。緊接著衣袖拂過肩頭，兩指按住經(jīng)外穴，只聽他道，“本王幫你揉揉。”

她舉起雙手擋開，縮進(jìn)角落，惶恐道：“殿下您折煞我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懸在半空的手顫了一下，李致若無其事放下，看似有些惆悵。

為緩解尷尬，鄭妤繼續(xù)就比試話題，問出心中疑惑：“阮希玟是殿下安排來幫我的？”

“不是。”李致矢口否認(rèn)。

鄭妤更加迷惑，低聲嘀咕：“那他為何幫我……”

李致橫眉冷哼：“你當(dāng)真不知他為何幫你。”

回想阮祜言行談吐，面對她時的神情，跟她對話時的語氣語調(diào)，倒像極了當(dāng)年一個人。

“哦……他喜歡我。”鄭妤低頭，語氣淡淡的，仿若在說晴空萬里無云。

瞧她那淡定自若的神態(tài)，李致只覺郁悶，忍不住沉聲提醒：“知曉他的心思，往后便離此人遠(yuǎn)一些，切莫招蜂引蝶。”

鄭妤愣愣抬頭，茫然凝望李致，食指點在自己臉上，一本正經(jīng)問：“殿下，我長得……很好看嗎？”

“……”

換作別人，做出這種姿態(tài)問出這種問題，他勢必會把人丟出去。可眼前這人，在此時此刻，問出不合時宜的問題，李致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違心否定，恐傷她自尊，實話實說，既顯得自己輕浮，又抬舉了阮祜。李致故作坦蕩盯著鄭妤，閉口不言。

“怪不得寧洋澤找上我……原來如此。”鄭妤托腮，自言自語喋喋不休。

下了馬車，鄭妤還追著他問，李致扶額妥協(xié)：“你很美，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可滿意了？”

“那殿下您愿不……”

“殿下！”歲稔咋咋呼呼出來迎接，“茶水點心已備好，您再看看有什么不滿意？”

李致擺擺手，回身對她道：“行了，你先回屋去，稍后有幾位大人要來議事。”

路過前廳，鄭妤遠(yuǎn)遠(yuǎn)往里邊瞟一眼，不由停下腳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