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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人裙子……怎么看都不像李殊延能干出來的事。
“你希望本王跟她說什么?”
“誰能比得上您拒絕女子經驗豐富?”鄭妤輕扯裙擺,“我不曾拒絕過追求者,無法為您獻策。”
佛光映雪,古剎幽靜。
鄭妤跪在佛前,心無旁騖叩拜。僧人一聲“柳施主”,將她從澄心滌慮之境勾回凡俗。
藍衣女子在蒲團前跪下,馥郁九和香飄來。鄭妤側目而視,打量此女。
螓首蛾眉,粉面桃腮,若出水芙蓉,似空谷幽蘭。她是柳如湘,她身上的味道,和那日溫昀沾染的香味,一模一樣。
柳如湘察覺有人看她,對鄭妤點頭示意。鄭妤回之一笑,起身離開。
不想柳如湘竟認得她,還尾隨出殿,邀她共同賞梅。
“柳姑娘見諒,家中有事,我不便久留。”鄭妤不愿同與溫昀有關的人扯上關系,借口離開。
“鄭姑娘,如湘有事相求,請留步一聽。”
鄭妤充耳不聞,繼續前行。柳如湘大步追上,撲通跪在地上。
“王妃娘娘,家兄幾個月前買下馬大人的別莊,未料一時疏忽,招致禍患,蒙冤被扣,求您在殿下面前,為家兄辯解一二。”
年前,有一名歌女攜帶別莊偷出的詩文,至御史臺檢舉柳泉,稱其存有不臣之心。御史上門搜查,果然于北郊別莊中搜出弓弩箭鏃。
柳泉自辯,將責任推到馬瀚身上,馬瀚自然不認。兩人進行交易時,柳泉遣人去別莊探查過,確認無誤才簽字付錢。
雙方各執一詞,但御史臺只扣留柳泉,擺明有心保下馬瀚。其中利害一目了然,御史臺掌權人聽命天子,馬瀚乃其同黨,而柳泉態度中立……
鄭妤攙起柳如湘,道:“柳姑娘,我和殿下尚未成婚,如此稱呼不妥。你所言之事,恕我無能為力。柳大人乃朝廷重臣,此事牽涉頗多,并非你我可以妄議。”
“鄭姑娘,我哥是冤枉的,他不可能謀反。”柳如湘黯然垂淚。
“且再等等,待過幾日就有分曉了。”鄭妤溫聲安慰,令云岫送柳如湘歸家。
解霜瞅著柳如湘遠去,嗔怪埋汰:“小姐,您理她做什么。挑著有婦之夫惦記,還好意思找您幫忙。”
“我也幫不了她,柳大人能不能安然無恙,關鍵在于他的態度。”
這一局后,柳泉再想兩邊討好是不可能了。要么站隊燕王,要么死。在柳如湘來尋她之前,柳家人已有人去拜訪過李致,而李致沒答復。
一個人踏進泥潭,拉他一把,他會感恩戴德。若等這個人跌落深淵再救他,這個人將肝腦涂地。
馬車停在芥園外,鄭妤剛下車,便被人避開遠謨“挾持”。
屋檐上,兩名女子肩并肩坐在屋脊上,各執一壇酒,開懷暢飲。
“鐘姑娘放下了?”
鐘璇猛沽一口酒:“他說的話,字字句句宛如利刃,我若不放下,無異于輕賤自己。”
“一個男人而已,我讓給你了。 ”鐘璇高舉酒壺,瓊漿玉液傾瀉而下,落到臉上凝結成冰。
酒壺滾過瓦面,凌空摔下,鐘璇放聲大笑:“我這樣的女子,不需要通過高嫁郎婿來彰顯自己的價值。便是嫁給販夫走卒,我依然是世間獨一無二的鐘璇。”
鄭妤笑而不語,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翻轉掌心,雪花隨風飄落,被另一人接住。
兩人遙遙相望,相視而笑。鐘璇偷偷打量,只覺這一幕刺痛雙眼。
他竟然……能對一個人,笑得這般溫柔……
鐘璇迅速伸出手,在鄭妤背后猛推一把……
第57章 合巹
窗前雪化, 海棠抽芽,青山黛,絲雨歇, 夜闌催妝,是為良辰。
美人出浴,嫁衣加身,端坐鏡前,綰發上妝。且看鏡中人, 敦肅端莊, 竟無半點嫁作人婦的羞怯和緊張。
在此之前,她披過兩次嫁衣, 每一次都想著天荒地老, 每一段都潦草收場。這一場注定以離散告終的婚儀, 鄭妤實在沒法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