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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解霜著急辯解,鄭妤拽住她袖子,輕輕搖頭。
“阿娘,這不能怪阿妤,我也有責(zé)任。”溫昀視線從她臉上掠過,最后落回曹氏身上,“我先送您回房休息。”
曹氏撒潑賴著不走,溫昀冷臉撤回手:“那您便在這待著吧,我去沐浴了。”
年底公務(wù)繁忙,他連日在大理寺辛苦勞碌,回到家還要調(diào)和妻子和母親的關(guān)系,只覺心力交瘁。
曹氏還想再哭鬧,溫昀揉揉太陽穴,出門朝西邊喊:“阿嫻,過來把阿娘帶走。”
少頃,曹氏在溫昀和曹嫻一推一拉配合下離開。
“解霜,你也出去。”
解霜看一眼鄭妤,見她點頭才低著頭出去。溫昀關(guān)上房門,撿起好幾塊木炭丟進(jìn)火爐。
炭火映照下,鄭妤的臉才不顯蒼白。溫昀挨著火爐,席地而坐。
時為酉時二刻,屋里沒點燈,昏暗陰冷。一雙柳葉眼呆滯無神,麻木望著她。她咬唇低頭,避開他心不在焉的注視。
火星嘶嘶作響,雙方的臉都籠罩在赤紅光影下。他在想什么呢?想怎么同她一起解決問題?還是怎么提和離?
詭異靜謐持續(xù)一刻,溫昀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耷拉著腦袋走向浴室。
“溫寒花,不必恥于開口。”
火光明滅間,她看見溫昀迷惑的表情。
“你若喜歡別人了,不妨借此機(jī)會,順婆婆心意休了我。”
“你說什么?”溫昀茫然,垂下眼簾,似在自省。俄頃,他貌似意識到,這段時間他對她十分冷淡,遂溫聲解釋:“別胡思亂想,我近來繁忙,對你關(guān)心少……”
“不止如此。”鄭妤強(qiáng)忍淚水,“溫寒花,我們是夫妻,我希望你可以對我坦誠,不要讓我猜來猜去。”
溫昀步伐沉重走來,捧起她的臉貼近。她偏頭躲開他的吻,溫昀哭笑不得放開手。
“阿妤,休了你不止是順阿娘的心意,也是順你的心意吧?”
回京之后,溫昀像變了個人似的。他性情溫和,待人有禮,對她說話溫聲細(xì)語。可最近,她屢次說話他都不搭腔,偶爾答非所問,甚至對她冷言冷語。
她有預(yù)感,他們的婚姻怕是快走到盡頭了,再努力堅持,不過茍延殘喘而已。
“回京以來,我從未想過離開你。”
“那你為何要躲?”
“你身上有不屬于你的味道。”他一進(jìn)屋,她就聞到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是宣京貴女喜愛的一種熏香味。
如若他移情別戀,不愿意與她一同維系這段婚姻,那開誠布公體面分開,好過虛情假意互相折磨。
即使她如今一無所有,即使她可能風(fēng)餐露宿,也不想勉強(qiáng)待在此處,跟他同床異夢。
“阿娘欠了柳夫人一筆錢。”溫昀說明原因,“我替阿娘去一趟,未料到來的是柳姑娘。”
吏部尚書柳泉的妹妹柳如湘,正是七年前拿繡球砸中溫昀的柳姑娘。
“我不在意你今日見的誰,也不想干涉你去見誰。”她抹去眼角淚珠,“我說出來,純粹為回答你的問題。”
“不在意,不干涉……”溫昀黯然失色,“換言之,不在乎我是否變心,不珍視我們之間的感情,純粹不想跟沾染有別人味道的我親近。你如此看重忠貞,為何自己做不到忠貞?我甚至……未強(qiáng)求你意識忠貞。”
她反復(fù)琢磨,逐漸領(lǐng)會話中深意——他懷疑她和李致有染。
“我和他沒有……”她忽然覺得解釋無比蒼白,故不再多說。
當(dāng)年她和李致一起失蹤好幾日,他們親過抱過,睡過同一張床,有沒有突破那一道防線,還重要嗎?在溫昀心里,她的罪名已然成立。
“為何不說下去?”溫昀閉目仰頭,“他準(zhǔn)確無誤說出你身上痣的位置,他知道你褻衣的顏色,你和他沒有什么?”
“什么都沒有,你若不信,休了我便是。”她伸手取外袍,溫昀鉗住她的手,把她推回床上。
他順勢壓下來:“你讓我說出來,我說,只是回答你的問題,不意味我會將你休棄。”
“給我點時間。”薄唇貼住下頜角,他道,“我會摒棄這些別扭的想法。”
鄭妤輕輕推開他,抹去下頜角上的水漬,邊穿鞋邊告知:“我今夜和解霜睡。”
解霜房中,壓抑只增不減。解霜跪在地上抽泣,鄭妤昂頭,態(tài)度強(qiáng)硬。
“明日一早你就離開吧,去燕王府當(dāng)差也好,回家尋親也罷,你為他辦事,想他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