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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被她戳穿真實情緒,傲嬌移開眼:“你問題真多。”
他越過她前行,腰上倏然一緊,背后驀然一沉,他頓住腳步。鄭妤靠在他背上,嬌嗔道:“不許走,不許拋棄我,不許留我一個人在這。”
“你倒會惡人先告狀。鄭云雙,是你不愿意隨本王回宣京。”李致掰開纏在腰上的皓腕,不料那雙手跟磁石似的,分開不足片刻又吸附上來。
李致倒吸一口涼氣,沉聲問:“鄭云雙,你可還記得自己身份?”
藕白小臂像條毒蛇纏繞在腰上,他腦海回蕩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者道:不過酒水作祟,怎連這點誘惑都能令你心猿意馬?她妄圖輕薄你,你難道推不開?
另一者道:你根本不想推開她吧?那不如回頭抱緊她。
前者駁斥道:染指臣妻的代價,你可曾考慮過?多年汲汲營營,豈可毀于一旦?
李致當機立斷,鉗住手腕拿開,飛快脫身。鄭妤重心前傾,一頭栽向地面。
李致提著她后領,將她拎到旁邊石階上。鄭妤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膝,淚眼婆娑望著他看。
“別這樣看本王。”李致無情移開眼,“待在此處休息片刻,待你清醒些,再往前走。”
情緒激動,氣息不暢,鄭妤扒著墻根干嘔。李致旁觀片刻,于心不忍走過去,單膝跪下,抬手欲助她順氣。
鄭妤側身躲開,嗚咽賭氣:“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別碰我,別臟了你的手。”
“清醒了?”
“我怎么不清醒?你是最受寵的皇子,我是寄人籬下的孤女,路過的宮女太監都欺負我,你明明知道,卻對我不聞不問?”
看來還沒清醒,心智也不知停在幾歲。李致在她身旁席地而坐,靜靜聽她講述舊事。
鄭妤抱住墻邊君子竹倒苦水:“我今日得知你要來,特意給太后娘娘獻殷勤,泡好了茶等你。可你一口都沒喝。”
他壓根不記得有這等事。
鄭妤又道:“我看見你和清漪姐姐在桃花水榭站了好久,我在不遠處等了好久,就為了跟你見一面。可你路過時,一眼都沒看我。”
他對此毫無印象。
鄭妤撒開君子竹,轉回身來,兩掌捧起他的臉:“李殊延,你真的,很過分很過分。”
她一遍又一遍重復“過分”,昏昏沉沉睡過去。
李致攬過昏睡的女子,以肩作枕,以袖當被,為她營造出舒適的睡眠環境。
時光倒流,恍然間,好像回到水牢那晚,她也是這般毫無防備靠在他肩上安睡。那時的他,尚未預見,有朝一日他會對她動情。
“李殊延。”她悶悶囈語,他溫柔輕拍她后背。鄭妤睡得不熟,反復低喚他的名字。
微風起,竹影婆娑,沙沙作響。她眉頭一皺,往他懷里縮。
鬢發揚起,掠過他側頸,又落回她眼角。她面色酡紅,晶瑩汗珠自額頭沁出,滑落,掛在眉梢。
李致自袖中抽出一方粉帕子——她來王府謀合作那夜落下的。他輕輕為她擦拭額角,鬼使神差伸出手指。
指尖輕撥長睫,映落下眼瞼的陰影顫了顫。李致含笑低喃:“燕,燕。”
他在做什么?李致猛然回神。
蹲在別人家門口,抱著酒氣熏天的醉鬼,像個傻子一樣面對睡著的人笑……
李致斂去笑容,壓下嘴角弧度,看向別處。
醉貓忽然伸出爪子覆到他腿上,撓兩下又轉去摸小腹,最后食指勾住腰帶,就著這姿勢,睡死過去。
“你……”他攥緊衣角哼哧,被爪子撓過之處,好似留下什么東西,一路上行鉆進喉嚨,不上不下,卡得難受。
他不自在悶哼,那貓亮出犬齒狠狠咬他一口,爪子圈住他脖頸,埋怨:“別亂動。”
“你把本王當……嗯……”
紅唇與他的唇一觸即分,鄭妤做出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噓——別說話,李殊延怕吵。”
“你仔細看看,眼前是誰?”
她迷糊點頭,抬手觸他的唇。他豈能一再忍受撩撥,拂開手攏過她,報復般吮吸綿軟櫻唇。
鄭妤又愧疚又委屈,一下迎合張嘴,一下抗拒推搡。
唇瓣微分,他給她時間換氣,她卻哭道:“溫寒花,別生氣……”
這個名字喊出同時,托住她后腦的手滑下,頎長五指扼住脖頸。
“鄭云雙,你再說一遍。”
“是我不好,我沒做到完完全全忘記他,也做不到全心全意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