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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備跺腳大喊:“愣著做甚!救人??!”
鄭妤不經(jīng)意往下瞟,底下黑潮涌動,什么都看不清。
侍衛(wèi)經(jīng)李備呵斥,如夢初醒,紛紛向他們奔來。京兆尹率一隊人馬火速趕來,搶在靖王府侍衛(wèi)前頭把鄭妤救上來。
死里逃生后,鄭妤雙腿發(fā)軟,跌坐在地,身子伏在欄桿旁抱頭痛哭。
京兆尹腆著笑臉朝她一拜,噓寒問暖好不熱情,然她方從鬼門關前走一遭,心有余悸,實無力應付。
京兆尹束手無策,拱手立于旁側。書生手執(zhí)布帕,頻頻看向她,看似萬分糾結。
書生往前邁一步,又往后退一步,京兆尹伸長脖子往樓下一瞥,面色大變,忙將書生拉回去。
紋理精致的玄袖一角拂過肩側,未等鄭妤抬頭,涼如春水的聲息潺潺淌過耳畔。
“四嫂?!?
稱呼比他的聲音更加冰冷。
鄭妤愣愣抬頭,李致卻已走向靖王,入目所見,又是背影。
“四哥,此處剛發(fā)生命案,現(xiàn)場需封鎖排查,請您先行離開。”李致側身,圍在周邊的玄衣衛(wèi)和衙役同步讓出通道。
李備聽說命案面色慘白,慌亂邁著瘸腿踱來踱去。他路過鄭妤時頓住腳步,回頭給侍衛(wèi)使個眼色,示意把她帶上。
“郭大人來時匆忙,未等主簿同行,勞煩鄭姑娘代勞筆墨?!崩钪抡f完看向郭迅。
“殿下不提臣差點忘了。”郭迅一拍腦門,向鄭妤拜道,“素問鄭姑娘博聞強識,有勞?!?
他們一唱一和,李備不樂意,回頭睨著李致表達不滿:“她現(xiàn)在跟你沒關系。“
李致坦蕩直視李備,笑道:“四哥放心,等事情辦完,臣弟即刻令歲稔送鄭姑娘回太師府?!?
只要回太師府,鄭妤遲早都要進靖王府的門,李備這才善罷甘休,灰溜溜離去。
“鄭姑娘請?!肮感σ饕鞲┥?,態(tài)度謙恭。
鄭妤以袖掩面拭淚,攀附欄桿起身。雙腿仍在發(fā)顫,身子一歪打個趔趄,書生快步上前扶住她。
素手搭上布袖,鄭妤不由自主望向李致。對上夷然自若的鳳眸,李致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鄭妤心虛縮手退后,主動退讓,與書生拉開距離,行禮道謝。
明明毫無關系,明明他毫不在意,可她總改不掉在意他的習慣。
李致走在前方,鄭妤亦步亦趨細數(shù)步伐,始終保持在三步之遙位置,不敢近,不敢遠。
近了,顯得自己沒骨氣,寧遠侯府羞辱利用、楓橋路見死不救,樁樁件件皆是他虧欠她。
遠了,只怕越來越遠了……
“殿下?!编嶆コ雎暫八?,李致止步回首,眉頭微蹙,斂眸靜觀。
鄭妤暗自后悔,恨自己沒措好詞便沖動行事,此刻被他盯著,哪里還能冷靜思考。
眼看李致面露不耐,鄭妤失口亂問:“你知道是我,對不對?”
問出那一剎,委屈感油然而生,熱淚蓄滿眼眶。這話乍聽有些沒頭沒尾,但聰慧如李致,必定知曉她在問什么。
“你說什么?”李致正面迎上她的視線,波瀾不驚。
問一遍已耗盡所有勇氣,她問不出第二遍。何況李致不可能沒聽明白,避而不答已是答案,何必自取其辱。
他選擇裝聾作啞有他的原因,或許又在籌謀一些事,而她恰好是其中一環(huán)。
“沒什么。”鄭妤揉揉眼睛,深吸一口氣,越過李致推開房門。
血腥味撲鼻而來,生理心理雙重不適,她反胃嘔吐,忙捂住嘴轉身。不想李致站在身后,兩廂碰撞,胃里翻山倒海,身體反彈踉踉蹌蹌撞上門框,頓感頭冒金星。
李致淡漠瞥她一眼,同剛跟來的郭迅率先進屋。
“竟真是她?”郭迅吶喊嘀咕。
“她是誰?”待不適稍有緩解,鄭妤屏住呼吸,湊到郭迅旁邊一同看畫像。
“她是……”郭迅話說一半,立即噤聲避開。
李致從郭迅手上取走畫像,四指扣住一邊畫軸,畫卷遽降。
“你當真沒見過此人?”他眼神中透著審視,似把她當成犯人逼問。
鄭妤怯怯退后,她退一步,李致便跟一步,因步距懸殊,畫上那張臉離她越來越近。
“葉……”腦海中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假山石林,鳩面鵠形的胖子,嗓音高亢尖細……鄭妤捂住雙耳,頭疼欲裂。
原來,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李致見狀手足無措,他不過猜想她們可能認識,故而隨口一問,鄭妤反應卻如此強烈。莫非此二人間,確有不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