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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便帶著他在小區里閑逛。這座小區靠近cbd,住進來的大部分都是企業家或高級管理層,白天非常清靜,幾乎了無人煙。
小園林中央是一泓靜池,碧波倒映著周圍的柳樹,動靜宜人。
兩個人在湖邊站定,吹了會兒暮春的暖風,舒凡開口:“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你,你寫的每一篇報道我都看了,看得出來是你傾注心血的作品。”
沈念驚訝地看向他:“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在分社,為什么從來不聯系我呢?”
身旁的男人側過臉,漆黑深沉的眸子盯著她看,眼神仿佛是一個洶涌的漩渦。
“因為你看起來過得很好,念念。”
所以他不想打擾。
她沒有他,生活依舊繼續,被人所愛著、精心呵護著,一步步成長為厲害且優秀的記者。他像是被她拋棄在過去的人,一身狼狽,靠近她或許只會帶來不幸。
沈念隱約察覺到他的言外之意,微微蹙眉。
“不要這么想。你和小路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不管你們變成什么樣子,我們的友情都不會變。”
聽到這話,舒凡好像笑了一下,很輕很快,一轉眼便消失不見。那抹笑似乎有幾分自嘲,看得她心底發痛。
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昔日那個不可一世、驕傲非凡的小少爺哪兒去了?為什么現在的他面對自己,總有一種步步退讓的錯覺?
“你怎么了?”她直截了當地開口:“這些年,你究竟經歷了什么?”
輕柔的春風吹來,柳葉嫵媚晃動,撫摸著蕩起漣漪的湖面。
身側的男人近在咫尺,卻不知為何,好像離她極遠。這種感覺令人不快。
“我家出事了,財產繳公后半年,父親跳了立交橋,母親移民國外。我一個人沒有辦法,上完高中后就開始打工,后面又靠攝影賺了點錢。”
他輕描淡寫地把這十幾年的人生濃縮成一段話,字字誅心。沈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嘴唇微微顫動著,喉嚨里哽塞難言。
“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為什么不聯系我們?”她深吸一口氣:“十二年了,為什么從來不跟我們講?至少讓我們幫幫你……”
“我不需要你們幫我。”他的聲音冷硬,像湖底的鵝卵石:“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眼淚和施舍。靠我自己這雙手我也能活下去,而現在我已經證明了自己。”
“可我們認識那么久,即使中間那么多年未見,我和小路也一直都掛念著你!早知道你吃這么多苦,我……我初一的時候絕對不會讓你走。”
話音落地,舒凡的瞳孔驟然縮小,而后又釋然地笑了笑。
他搖搖頭,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
“都過去了,念念。”
“痛苦不會因為時間而痊愈。人是很脆弱的生物。”
“對我來說,舊事重提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不想對你有所隱瞞。”
男人的目光又望了過來,這次不復方才的冷漠平靜,而是有一絲炙熱,仿佛要將她身上燒出一個洞似的。沈念一對上他的眼睛,心臟便沉沉一跳,像一聲暮鼓。
“為什么是我?”
舒凡道:“因為我們都在一個報社,也在同一個行業。我們的人
生重新有了交集。”
也意味著,如果她沒有進華星社,他也沒有成為攝影記者,他們的緣分便到此為止了,終止于初一的那個燥熱的盛夏,和那個不明不白的吻。
吻。
離去時他的親吻,落在了她的臉頰。那是她第一次被同齡男孩子親吻,也是至今為止唯一一次。雖然小孩子的懵懂當不得真,但氣氛還是變得微妙起來。
舒凡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看著她紅起來的耳朵,突然別過臉,好一陣子都沒開口。
寂寞的春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似乎在催促他們,快些把心剖開,給對方看一看。
最終,還是舒凡開了口。
“你應該沒有結婚吧?”
沈念果斷地搖搖頭。
“那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他神色鄭重,等她下文,可她這次沉默了。
過了幾秒鐘,她的臉上浮現了和這個春天如出一轍的寂寞。沈念側頭看向他,淺淺笑了笑,什么也沒說,又好像說了一句抱歉。
男人的心臟停頓了一下,就像被一根尖銳的刺倏忽貫穿,留下一個個細小的、汩汩流血的傷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