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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別的意思,你……你哭起來太煩了。”一向伶牙俐齒的小少年有些舌頭打結(jié):“怎么這么大反應(yīng),難道是你的初吻?”
“當然不是!”
舒凡立刻黑了臉:“你還親過誰?”
“不跟你講。”小姑娘“哼”了一聲別過頭,又羞又惱,不想再理他。過了一會兒,身后又響起嘀嘀咕咕的聲音。
“是你哥吧?”
沈念沒有吭聲。舒凡又篤定地重復(fù)一遍:“絕對是你哥!”
他說的沒錯,的確是趙漣清。但是趙漣清是她哥哥呀,親一下哥哥又怎么了?
他們一起長大,她從小就喜歡親親他,洗完澡香噴噴的時候親親,做錯事心虛的時候親親,幼兒園拿了小紅花也要親親。哥哥身上都是青檸檬的味道,她很喜歡,每次曬衣服都要埋在他洗干凈的襯衣里好一會兒呢。
但自打上了五年級后,他就以‘念念已經(jīng)是大姑娘’為理由不肯讓她親了,沈念心里還是很懷念小時候的肆無忌憚的日子的。
小姑娘一副被戳中心思的模樣,舒凡看在眼里,心頭燃起一股無名的邪火。但是他又沒理由發(fā)作,只能冷冰冰道:“反正這是我的初吻——”
聽他這么說,沈念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害羞扭頭驚訝地看著他。
舒凡的臉頰終于變成了火燒云,但是他卻沒有躲藏,視線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她身上,即害羞又執(zhí)拗。
但是那句話只說了一半,他想說那是他的初吻,所以要她負責。但是他又想起來晚上的航班,他都要回北津了,她該怎么對他負責?
今天本該是個離別的日子啊。
心底缺了一個口,漏出一口氣,從他口里逸出化為了一聲淺淺的嘆息。他抬起手指,在她額頭輕輕彈了彈。
“唔!你干嘛?”
齜牙咧嘴的像小貓一樣。
舒凡笑了笑,故作輕松道:“從幼兒園到現(xiàn)在,還是這么傻,以后我不在了,沒人罩著你,你得自己學(xué)著聰明點兒。”
沈念的眼睛又紅了一圈兒。但是這次她咬了咬唇,忍住了鼻頭泛起的酸澀感:“別說得像生離死別一樣。北津也沒那么遠。”
從峰南到北津,需要兩個多小時的飛機,或五個小時的高鐵。
但是峰南這種小地方,開個車溜達一圈也花不了兩個小時。
他要去繁華而四季分明的北方了,而她還會呆在這座安靜的南方小城里,不知會呆到何時。
從此以后,他們只有流逝的時間是同步的,日升日落、春夏秋冬,以及由這些交織而成的人生軌道,統(tǒng)統(tǒng)都不一樣了。
……
最后分別的時候,舒凡家的司機開著一輛漆黑的商務(wù)車來接他。他的行李很多,一只接著一只放上去,把車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舒凡上車后,坐到了靠窗的里側(cè),降下車窗。外面的清風吹進來,微微掀起小少年額前烏黑的發(fā)。
沈念還站在別墅門口沒有走,看起來一副想幫忙,卻又不知道干什么的模樣。
“差不多了,你回去吧。”小少年的聲音從車上傳來,帶著些許距離感:“回頭你跟陳雅路說一聲,就說我走了,好嗎?”
“她知道你今天的飛機。”
舒凡勾起唇角,笑著看著她:“沈念,你真是笨。我只是想多聽聽你的聲音。”
小姑娘愣了愣,臉頰又泛起淡淡的灼熱。她忍不住想起方才那個擦在臉頰上的吻,那個地方頓時又開始發(fā)燙,心跳像是失了序的樂曲。
“那你干嘛讓我回去?”
“你不回去,難道要跟我一起去北津嗎?”
沈念呆呆地看著他。
不知道為何,這句話讓她心頭一跳,舒凡的笑意也消散無蹤,眉目間籠罩著淡淡的無奈。
很快,行李陸陸續(xù)續(xù)收拾完了,司機“嘭”地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靜靜地等待舒凡的指令。于是小少年從車窗旁收回身子,沈念頓時只能看到他那雙漆黑的眼睛了。
“那我走了。”
沈念道:“記得常跟我們聯(lián)系。”
舒凡點點頭,車窗緩緩升起,發(fā)出“簌簌”的聲響。就在這時,他突然又轉(zhuǎn)過頭,那雙清傲的丹鳳眼定定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鐫刻在眼珠里似的:“沈念,教我怎么用峰南話告別吧。”
小姑娘微微一愣,下意識道:“再會。”
他笑了笑:“再會。”
……
從舒凡家回去,正是中午時分,太陽火熱奶白,像是一瓶被打翻的鮮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