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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站在他身邊，看著難得陷入呆滯的伴侶，再看向母親和外公，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第115章

風吹稻浪,長長細細的田壟交錯伸展，山坳兩側(cè)谷地綿延，泛出一片美麗的橙黃。

小學建在村口小賣部里頭,學生攏共二十幾個。

下午放學比較早,小余白背著母親手工縫制的單肩書包,走出小賣部沒多久,很快沿著狹窄的田壟跑了一路。

幾只蜻蜓驚得飛了起來，它們落在遠遠的谷穗上,兩顆寶石般的大眼睛在日照下透著幽光,仿佛在狐疑地盯著跟在小余白身后的奇怪的“人”。

那是什么，怪物嗎？！

霍鐸爾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但他看見了白很小的模樣,白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眼前的環(huán)境十分陌生,與白給他說過的信息有些相似,莫非這就是獸神生活的家鄉(xiāng)

來不及多想,高大的巨人族緊護在小余白身邊,目光舍不得挪開半分。

小時候的白,竟這樣鮮活。

余白也跟著霍鐸爾跑,這里的一切都讓他感到太熟悉了,是他的過往。

*

到了夜晚，院子內(nèi)的草叢上飛著一簇流螢。

螢火蟲鉆進房間,只一張床，簡單的衣柜，柜子左側(cè)是一桌一椅,正對著方形的窗口。

灰白的墻上了個白熾吊燈，小余白一身藍色的短褲短袖，身子板正,柔軟漆黑的微卷短發(fā)垂落，右手攥著筆認認真真寫作業(yè)。

此刻，霍鐸爾半曲著腿坐在地上，低頭專注看著懷里小余白，偶爾瞅一瞅小余白寫的作業(yè)本。

余白這幾年教霍鐸爾認字，作業(yè)本上的字霍鐸爾差不多能認全。

直到母親敲了敲門口：“小魚，睡覺了。”

小余白這才收起作業(yè)本，先到院子里從水龍頭下接了杯水刷牙，然后回屋睡覺。

拉了燈，四周漆黑，窗口漏下一束月色，還有幾簇晶綠色的螢火。

余白到另外兩間屋內(nèi)，先后看過睡覺的母親和外公，這才走回自己的小房間。

室內(nèi)因為多了巨人族而顯得逼仄，余白掃了眼小床上的自己，接著，眸光落在蜷起高大身軀、側(cè)躺在地上的獸人身上。

霍鐸爾像個忠誠的大野獸，守著小床上的自己。

一覺安然。

*

平和的年少時光很快被打破，剛上初中的小余白有天不舒服，他被送去急診室，校醫(yī)叫他到大醫(yī)院做個檢查。

起初，小余白沒在意，又過幾天，疼得實在難忍，外公帶著他到縣城里的醫(yī)院檢查，縣醫(yī)院又叫外公帶他到省里看。

母親和外公帶他坐著大巴去了一趟省城。

余白“坐在”車內(nèi)，回顧過去，心里有些難受，但平靜居多。

霍鐸爾有些無措，手指輕輕往小余白臉上碰了下，見他抿著唇，安靜的忍耐著，恨不得幫他做點什么。

來到省城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沒多久就出來了，小余白確診了骨癌，好在發(fā)現(xiàn)得還算早。

一瞬間，母親差點暈倒，覺得天都要塌了。外公忍著面部的抽動，抱著似懂非懂的小余白，嘆著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事，沒事，小魚那么聽話聰明，養(yǎng)一養(yǎng)就會好的。”

小余白聽了外公的話。

治療一段時間，他回到學校上課，那會兒他只記得自己生病了，不能像原來那樣蹦蹦跳跳，越來越安靜了。

太安靜的男生有點不合群，小余白有點孤單，干脆自己看書，不知道旁邊有個很大的巨人族坐在地上看他。

余白嘆氣，走到霍鐸爾旁邊一起坐下，手肘撐著書桌，對著小余白發(fā)呆。

*

畫面一轉(zhuǎn)，幾年過去，剛成年的余白已經(jīng)在鄉(xiāng)下住了很長時間，最開始他還在醫(yī)院里療養(yǎng)，但家里沒錢了，捐籌的錢維持不到他后續(xù)的治療，只能把他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