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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貓眼里沒看到人,陳僅打開門,樓道里空蕩蕩,唯有門邊多了一個保溫袋。
蹲下查看,只見袋子里是用紙盒裝好的飯菜,旁邊夾一張紙條,上面簡單的兩行字——
抱歉讓你生氣了,飯還是要吃的。
沒有落款,不過字跡陳僅十分熟悉。
還在老家念書的時候,陳僅每年都會寄成績單到n市。梁霄寒工作忙,不一定次次回復,但凡回復必是親筆,哪怕只有寥寥幾行字,讓陳僅戒驕戒躁繼續努力,或是問生活上是否還有困難,需要什么就打電話或者寫信給他,他會幫忙解決。
或許梁霄寒不知道,這些簡短的回信曾是陳僅在黑暗中的精神支柱,是他拼命向上爬的全部動力。
可惜只是曾經。
把保溫袋拿進屋里,還是毫無胃口,把它丟掉的話又心疼糧食,陳僅嘆一口氣,只覺得這個人怎么還是這樣固執,哪怕弄得大家都不開心,也要強行把所有東西都攥在手心里。
雖然知道不該對比,可是這種時候,陳僅無法不想起梁辰。
那個總是在身后默默地看著他,守護著他的男孩,如今也長成了可靠的大人,看似魯莽沖動,實則卻比任何人都要溫柔細膩,比任何人都要懂得該怎樣尊重,克制地去釋放愛意。
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正要點進名為lc的對話框,手機突然一振。
竟是梁辰先一步發來一張照片,點開放大,只見正午熾烈的陽光自玻璃屋頂照射而下,毫無遮擋地落在山茶花茂盛的墨綠色葉片上,仿佛能看見微風拂動扶疏的枝葉,聽見細微的嘩嘩聲響。即便這個季節沒有花,也美得叫人心驚。
lc:費了好大的勁才搬過來,一片葉子都沒掉
雖然沒有言明,但語氣顯然有幾分得意。
陳僅早已看出照片的背景是江北的玻璃花房,卻還是感到驚訝。
pagl:怎么把它弄過去的,開車嗎?
lc:車里沒法固定,我叫了貨拉拉,一路抱著過來的
陳僅想象了下梁辰抱著一盆花坐在轟隆作響的面包車里的畫面,不禁嘴角揚起。
pagl:怎么不叫你那位姓卓的朋友開車帶你去?
lc:他已經知道大致方位了,我不想讓他再靠近
lc:那是我們倆的花房,不能讓無關人等知道它在哪里
陳僅忽然有種釋懷的心情,好像自記事以來碰到的所有困難,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為了和某人心意相通的這一刻積攢運氣。
長按住語音鍵,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陳僅近乎嘆息地說:“怎么辦……”
梁辰立馬打電話過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陳僅說,“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頭的梁辰將信將疑:“真的?”
“嗯,真的沒事。”
“……我問的是‘想你了’這句。”
“也是真的。”陳僅笑了,“你知道的,我最不擅長說謊了。”
如果提前預見到情不自禁的一句“想你”會引發的余震,陳僅大概會違反本能地選擇閉口不言。
夜晚,蟬嘒聲止,蟲鳴蛙聲漸次蘇醒。陳僅所住的這一片老城區依水而建,每逢夏夜,來自大自然的聲音總比別的地方要嘹亮一些。
因此聽見敲門聲時,陳僅還以為出現幻覺。
又敲了幾下,陳僅起身下床,走到門邊瞄一眼,外頭站著的人身型分外眼熟,陳僅先是一怔,然后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行一步將門鎖擰開。
幾乎是一瞬間,外面的人從門縫里擠了進來,寬大有力的手抓住陳僅肩膀,一個轉身,關門的同時把陳僅摁在門板上,另一只手扳過陳僅的臉,兇狠地吻了下去。
時間仿佛靜止,理智告訴陳僅應該停下來,行動仍然反其道而行之,熱烈地迎上去回應。
唇瓣錯開的間隙,陳僅抽空問:“不是讓你不要過來嗎……”
在電話里說完“想你”之后,梁辰立刻問他現在在哪里,陳僅只說自己有事要忙,下午沒辦法去江北了,讓梁辰也早點回去。
他不確定梁辰是否察覺到什么,畢竟梁辰只問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在家里?”
陳僅怕他刨根究底,只好搪塞道:“嗯,有點累了,想再睡一會兒。”
沒想到梁辰還是跑來了,給出的理由還很充分。
“給你一下午加半個晚上的時間,應該睡夠了吧?”梁辰剛才三步并作兩步爬上樓,還在喘粗氣,“……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