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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浩交握穿插的手指忽然用力合攏,大拇指在手背上無規(guī)律地點了幾下,醞釀片刻道:“我喜歡你。”
寧瀾張了張嘴,呆呆地看著他。
魯浩說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用笑容掩飾緊張:“奔四的人了,說這話還真不太適應(yīng)。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選擇你不是因為冰華,而是我個人經(jīng)過反復(fù)慎重的考慮,真心實意地想跟你一起過下半輩子。”
回去的路上,寧瀾還在被表白的震驚和無措中回不來神。
魯冰華像是掐準(zhǔn)了時間,在他走之前才回來,搬出一個電餅鐺,眨著星星眼求他做章魚小丸子給他吃。
那電餅鐺附帶好幾個大小不一的鑄鐵鍋,拎在手上十分吃力,魯浩主動提出把他和鍋一起送回去。
寧瀾本想拒絕,奈何魯冰華手腳太快,把電餅鐺往他哥懷里一塞,就揮手囑咐他早去早回。
此時太陽剛要落山,兩人走在路上,閑話幾句家常,誰也沒再提剛才屋里的事。
魯浩畢竟不是少年人,他說不在意婚姻、名分這些虛妄的東西,只是覺得喜歡,在一起很舒服,便說了出來,讓寧瀾回去慎重考慮,不必著急答復(fù)他。
寧瀾最是吃軟不吃硬,本想當(dāng)場拒絕,卻被他對自己尊重到有些謙卑的姿態(tài)弄得一時說不出口。現(xiàn)在冷靜下來仔細想,答案跟剛才一樣,還是不行。
魯浩思想超脫,不拘泥于俗世,可寧瀾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俗人。拋開七情六欲不說,他沒有信心再和任何人展開一段沒有契約的關(guān)系。他看似瀟灑,其實比任何人都在意所謂的“名分”,不然三年前也不會為了還錢,為了和那人保持平等,做那么多荒誕無稽的傻事。
然而無法結(jié)成契約的原因在他,所以這本身就是一個無解的題。
發(fā)廊和小賣部相距不到三百米,寧瀾遠遠地就看到店鋪大門緊閉。他掏出鑰匙開門,喚了幾聲婆婆,到里屋才發(fā)現(xiàn)婆婆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熟了。
他輕手輕腳把門帶上,回到外屋,把電餅鐺拆盒,鍋拿出來沖洗一番,然后插電加熱。
魯浩還沒打算走,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鍋:“把面粉放下去是不是就能烙成餅了?”
寧瀾忍俊不禁:“嗯,然后等著糊鍋。”說罷便去外面冰柜里拿昨天做包子剩下的一點面團,準(zhǔn)備先試著做個雞蛋餅。
他把面團從凍肉下面翻出來,一手拿面團一手關(guān)冰柜,于此同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毫無預(yù)兆地在耳邊響起:“瀾瀾。”
大概是面團太冰,寧瀾被凍得哆嗦了下,面團脫手掉在冰柜蓋上,甫一接觸到熱空氣,開始絲絲縷縷往外散發(fā)寒氣。
他現(xiàn)在的名字叫張寧,饒是最親近的婆婆也只會喊他“寧寧”。
他有三年多沒有聽到“瀾瀾”這個名字了,所以第一反應(yīng)是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是夢里的人都是面目模糊的,而眼前的人身材頎長,輪廓清晰,高挺的鼻梁之上,一雙深邃的眼睛正灼灼地看著自己。寧瀾甚至可以看見他薄薄的衣衫包裹下起伏的胸膛,和映在地上被夕陽拉得長長的影子。
隋懿心跳很快,要從胸口蹦出來似的。他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稍稍一動,寧瀾就又從他面前消失了。
他現(xiàn)在最慶幸的就是今天出門前,他懷著隨時都有可能見到寧瀾的心思,仔細挑選了衣服,雖然身上出了汗,但看起來應(yīng)該不算狼狽,寧瀾應(yīng)該不會嫌棄。
“瀾瀾。”隋懿上前一步,又喚了一聲。
寧瀾的反應(yīng)則是身體后傾,腳尖往外,顯然是想轉(zhuǎn)身離開,不知為何又頓住腳步,站在原地沒動彈。
這比隋懿設(shè)想過的無數(shù)個重逢的場景要好太多,至少寧瀾沒有掉頭就走,代表他并沒有那么排斥自己。
隋懿受到鼓勵,兩步跨到柜臺前,正欲說什么,一個男人從一簾之隔的里屋走出來:“拿個面團怎么這么久?”
此刻寧瀾臉色蒼白,垂在身側(cè)的手指都顫抖著往里蜷縮。
魯浩看見他面前站著的人,覺得面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加上寧瀾的精神狀況時好時壞,最是受不得刺激,便以為這人是來找麻煩的顧客,扯了下寧瀾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后,質(zhì)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