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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珊捕捉到他眼睛里的慌亂緊張,立刻喜笑顏開,拍他的肩膀:“誒喲,你是我兒子,你抬抬眉毛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轉而眉飛色舞道,“我還以為對方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呢,沒想到我兒子這么本事,勾搭上一個這么年輕的,你可得抓牢了啊,趁他還喜歡你,趕緊逼著他去把證領了……”
寧瀾聽不下去,站起來道:“說了不是,再胡說八道我走了,錢你自己付?!?
趙瑾珊忙拉他坐下:“好好好,不是就不是,生那么大氣干嘛?周圍人都看著呢?!?
整個白天,寧瀾眼皮一直在跳,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玩到傍晚,寧萱說要去首都某個評價很好的餐廳吃飯。地方有點偏,三人打車前往,沒想到人還挺多,拿號在門口等了大半個小時才輪到他們。
服務員領著他們進去,餐廳裝修古樸,里面是一個個半開放的小隔間,寧瀾第一次來這里,卻顧不上四處打量,只想趕緊吃完走人。
穿過回廊繞進堂內,趙瑾珊突然拽了拽寧瀾:“欸兒子,那個是不是你隊友啊,昨天的那個?”
寧瀾順著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可不就是隋懿么,他坐在包廂外口位置,里側還有一個人,身體被簾子擋了一半,看不清臉。
寧萱也驚喜道:“是啊,就是他,我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寧瀾不予理會,跟著服務員到空桌上坐下。
趙瑾珊還戀戀不舍地往那邊看,點菜的時候問服務員:“這里能不能拼桌?。磕沁呌惺烊??!?
服務員為難地說本店沒有更大的包廂,趙瑾珊才悻悻作罷。
寧萱做主點了一桌子菜,卻沒吃上幾口,眼神一直往隋懿那邊瞟,過一會兒又拿起手機不知道給誰發消息,然后搔首弄姿地繼續往那邊張望。
餐廳另一邊,隋懿放在口袋里的手機不停震動,對面坐著的老師都聽見動靜了,說:“看看是誰,萬一有急事呢?”
隋懿今天出來是為了拿老師給他重新選的琴,既然已經答應父親重拾音樂,總不能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之前他一直擔心老師會讓他回去拿琴,幸好老師主動把地點約在外面,避免了他跟父親碰面,再把氣氛弄得劍拔弩張。
老師剛坐下就把琴拿出來給他看,是一把歐洲老琴,木料的紋路、油漆的質感都是上佳,老師給他把弦都安好了,他手指輕撫上去,忍不住撥了下a弦,聲音醇厚悅耳,比他之前摔掉的那把琴還要出色。
他沒將喜歡表現在臉上,倨傲地問老師多少錢,老師笑著說不用,他堅持要給,老師心知他自尊心強,無奈之下報了個數字,隋懿記下卡號,準備回去立刻打給他。
師徒二人許久未見,又有一個巨大的心結橫在中間,關系生分不少,菜上來許久也沒說上幾句話。
此時隋懿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成排的消息,然后扭頭往外望,看見沖他揮手的寧萱,還有坐在她對面埋頭只顧吃的寧瀾。
日料每樣菜品分量都比較少,趙瑾珊說這甜不甜咸不咸的吃得難受,干脆撂了筷子玩手機。寧瀾也吃不慣這口味,可想到這些菜動輒三位數一盤,肉疼得不行,咬牙往自己嘴里塞。
吃刺身時沾多了芥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寧瀾忙捂著口鼻去洗手間。
這一切都落在隋懿眼里,他躊躇片刻,站起來跟了過去。
餐廳里異常安靜,寧瀾到水池前才敢放聲咳嗽,拍拍咳得發疼的胸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沖臉。
剛抬起頭,就從鏡子里看到背后站著一個人。
隋懿首先注意到的是,寧瀾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東西不見了。
耳邊回響起珠子灑落在地的模糊聲音,他突然想起昨天手串好像斷了,珠子都撒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串回去。
他其實是有些后悔的,寧瀾最后懇求他不要走,聲音都帶了哭腔。他或許應該聽聽他想說的話,哪怕都是編的,都是騙人的,也好過他一個人生悶氣,開車上環城高速繞了一圈,最后在車里湊合睡了一夜。
寧瀾轉過來,邊拽幾張紙擦臉邊說:“隊長也在這兒吃飯啊?!?
狀態自然,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粉飾太平是他的慣用伎倆之一,隋懿從前覺得這樣沒心沒肺沒什么不好,今天卻有些煩躁。
剛才他向老師追問琴的價格時,想到昨晚寧瀾的“斤斤計較”,從另一個角度,偶然產生了新的解讀——寧瀾會不會跟他一樣,也是為了自尊,也是因為不想被小瞧?
“嗯?!彼遘矐艘宦暎澳銕Р竵沓燥??”
寧瀾愣了下,似乎在思考“伯母”是誰,反應過來后點點頭,用擦過臉的紙巾擦了擦手,然后團成一團扔進紙簍:“那我先出去了,我媽在等我?!?
隋懿也洗了個手,在洗手間逗留片刻才出去,臨近座位時,先入耳的是一陣與安靜淡雅的氛圍十分不符的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