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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的化妝桌斜著倒在地上,天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寧瀾跪趴在地上到處摸索,手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刮破也無暇顧及,他只知道時間不等人,必須盡快找到,盡快出去。
太著急昏了頭,摸了幾圈才想起來自己有手機。他把掏出來按亮屏幕照明,一眼便看見旁邊立著的化妝桌最里面在瑩瑩反光的東西,他匍匐著爬過去,伏低腦袋伸手去夠,抓到那串冰涼的珠子,如釋重負般地揚了揚嘴角。
他緊緊捏著那手串,撐著胳膊要起來,這時地面再度搖晃,唯一立著的化妝臺也不堪這五次三番的考驗,轟然倒地,寧瀾躲閃不及,左腿被嚴嚴實實地壓住,鉆心刺骨的疼讓他痛呼出聲,可是周圍已經(jīng)沒有人,回應(yīng)他的只有喧鬧嘈雜的風雨聲。
他咬緊牙關(guān)試了幾次,都沒能把被壓著的腿拔出來。為了在不平整的地面上保持穩(wěn)定,劇組的化妝桌個個都是實木加大理石臺面,兩個人搬都費勁,何況他一條腿無法施力,整個人還以趴著的姿勢被壓在下面。
寧瀾左手握著手串,右手伸長了去拿被他扔出去半米遠的手機。他對這種疼有印象,骨折不可怕,骨裂也不可怕,如果組織壓到壞死,還能不能站起來就未可知了。
他氣喘如牛,汗如雨下,似是疼得狠了,臉上一絲血色也無,手上青筋都因用力撐得爆出,還在拼命往前爬,自由的那條腿踩著化妝桌把身體往前送,左腿在重壓下疼得眼前發(fā)黑,終于摸到手機。
他其實很怕,怕得要命,沒有一刻比此刻更想隋懿,想得快哭了。
剛才點亮屏幕時沒留意,現(xiàn)在才看到上面有一條消息。
隋懿:【隨便你】
寧瀾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屏氣凝神地盯著幾個字看了片刻,然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強弩之末般地癱倒在地上。
興許因為缺氧,他腦中像睡不著的那些夜晚一樣開始混沌,不同的時空再次交錯并行在一起,他甚至弄不清自己現(xiàn)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隨便你。
隨便我在哪里,隨便我是生還是死,都與他沒有關(guān)系。
寧瀾慢慢把腦袋埋在臂彎里,另一只手掌無力地攤開,隨著珠子上好不容易捂出來的一點溫度消失,他咬住胳膊才沒讓自己嗚咽出聲。
第47章
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寧瀾艱難地動了動身體,腿還有知覺,他還活著。
“嘩啦”一聲,壓在身上的擋雨布被猛地掀起,外面的狂風暴雨傾襲而來,眼睛習(xí)慣了黑暗,突然看見光源有些睜不開,寧瀾適應(yīng)許久才看清面前人的臉。
居然是紀之楠。
他全身濕透,匆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發(fā)現(xiàn)寧瀾的腿被壓住,二話不說彎下腰就開始抬桌子。
奈何那化妝臺實在太重,搬到一半脫力砸了回去,寧瀾悶哼一聲,面色慘白如紙,喘了幾口氣,辭嚴厲色道:“你走吧,不需要你假好心。”
紀之楠這行為稱得上以德報怨,可他越是好,越是善良,寧瀾就越心慌。
紀之楠沒空理他,休息片刻繼續(xù)搬。他所在的位置角度尷尬,雙臂施力困難,眼看力氣耗盡又要撐不住,身后突然來了一個人,拖住紀之楠的胳膊:“小星你讓開,我來。”
那男人力氣大,握住桌角猛一發(fā)力,將桌子掀翻過去,他和紀之楠因慣性向后仰到,紀之楠往后退兩步,被那男人護著,一點沒摔著。
寧瀾當然記得這個叫秦魏宇的男人。他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地互相關(guān)心,還拉著對方的手,覺得有些刺眼,咬牙支著傷腿站起來,剛勉強地走了兩步又摔倒在地。
紀之楠過來扶他,寧瀾不想再接受他的幫助,故意用話頭刺他:“你以為我會感謝你嗎?紀圣母老師?”
紀之楠淡淡道:“別想太多,我只是答應(yīng)了導(dǎo)演會把你帶回去。”
別想太多?怎么能不想多?
寧瀾忽然意識到這回是真的輸了,被紀之楠救了的他輸?shù)靡粩⊥康亍?
他扯開嘴角似哭又似笑,覺得自己先前做的那些蠢事的可笑程度,又攀上了一個新高度。
同一時間,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北京,隋懿因為寧瀾不接受他的好意郁悶不已,冷不丁從安琳口中聽說《覆江山》劇組所在的外景拍攝地附近山區(qū)發(fā)生地震,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邁開腿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