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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生過什么，沒腦子的笨蛋？”南西先生反問。

“殿堂，篝火，老虎的睪丸，騎旋轉(zhuǎn)木馬?！?

“哎呀，這兒的旋轉(zhuǎn)木馬不讓人騎的。沒看見警告牌嗎？別說傻話了?！?

怪獸的嘴巴通向風琴室。影子被弄糊涂了——他們不是從這條路進來的嗎？可怎么第二次走過時還是這么陌生呢？星期三帶領大家登上幾層臺階，經(jīng)過從房頂懸掛下來的真人一樣大小的四個騎手的雕像，沿著路標指示的方向找到了出口。

影子和南西走在隊伍最后面。他們和眾人一起走出山崖石屋，經(jīng)過禮品店，朝停車場的方向走過去。

“可惜必須在關(guān)門前離開，”南西先生惋惜地說，“我還挺想看看世界上最大的管弦樂隊呢?！?

“我看過，”岑諾伯格突然說，“不怎么樣?！?

餐廳距離這里大約有十分鐘的路程。星期三告訴每位他邀請來的客人，說今晚的晚餐由他請客，還給幾個沒有自己開車來的人安排了車，送他們?nèi)ゲ蛷d。

影子覺得很奇怪。這些人沒有開車，怎么能來到山崖石屋？又準備怎么離開這里？但他什么都沒說。這個時候，最聰明的選擇就是什么都別說。

影子載了滿滿一車星期三的客人去餐廳：穿紅色印度紗麗的女人坐在助手席上，后座還有兩個男人：那個長相奇特的矮壯年輕人，他的名字影子怎么都無法準確拼出來，跟貓王艾爾維斯有點接近；而另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的名字影子已經(jīng)沒有任何印象了。

那個男人鉆進汽車時，影子就站在他旁邊，還為他打開車門、關(guān)好車門，可現(xiàn)在卻一點也不記得他的長相了。坐上駕駛座以后，他還轉(zhuǎn)身看了他一眼，仔細記住他的臉部特征、發(fā)型和衣服，以便下次再見到時可以認出來?？僧斔D(zhuǎn)回身發(fā)動汽車，卻發(fā)現(xiàn)那人的相貌再次從他記憶中消失了，除了依稀記得他的模樣好像比較有錢之外，其他什么都不記得。

我實在太累了。影子心想。他瞥了右邊一眼，偷偷看那位印度女人。他注意到她脖子上環(huán)繞著一條由細小的骷髏頭組成的銀項鏈，手鐲上懸吊著頭顱和斷手形狀的吊飾。只要她一動，那些小吊飾就叮當作響，好像小小的鈴鐺一樣。一塊深藍色的寶石懸掛在她的額頭上。她身上有一股混合著咖喱、豆蔻、肉豆蔻和鮮花的味道，她的頭發(fā)早已變成灰白色。她發(fā)現(xiàn)他在偷看她，微笑起來。

“你可以叫我瑪瑪吉?！彼f。

“我叫影子，瑪瑪吉。”影子回答。

“你怎么看你老板的計劃，影子先生？”

他減慢車速，讓后面的一輛黑色大貨車超車過去，貨車車輪揚起一堆爛泥?！拔也粏?，他也不說?！彼卮鹫f。

“你問我的話，我認為他想最后昂揚一把，想讓我們熱血沸騰，為榮耀而戰(zhàn)。他要的就是這個。我們太老了，或者說太愚蠢了，所以，有些人說不定會贊同他的觀點。”

“我的工作不是問問題，瑪瑪吉?！庇白踊卮鹫f。車廂里立刻響起她清脆的笑聲。

坐在后排的男人——不是長相古怪的那個，而是另外一個——說了些什么，影子也回答了他。可是轉(zhuǎn)眼之后，他再怎么使勁，也回想不起到底說了些什么。

長相奇特的年輕人什么都沒說，沒過多久，他開始哼唱起曲子來。那是一種低沉的、旋律優(yōu)美的男低音哼唱，車子內(nèi)部都開始隨著節(jié)拍嗡嗡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