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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倒進那河里,就被謝宴轉手敲暈了。
袋子打開,里面是紅色的粉末。
連日干旱以來,加之抽水,原本的活水也干涸了不少,自打血雕像的事一出,這水幾乎成了死水,又有他們整夜往里面倒東西,難怪常紅。
“屬下這就處置了他們——”
“不。”
謝宴搖頭。
“將東西還倒進去?!?
“殿下?”
謝宴推測既然是細作,必然是越少越好,如今西街全部封禁,是一個人也不會放進來的。
而謝鶴為了謹慎,也絕不會整日與細作見面。
那他們靠什么聯系?
“是書信或有接頭人,你莫要打草驚蛇,扮作這其中一人,將剩下的一條線都揪出來?!?
他要先借此,絕了西街里面興風作浪的人。
辦完了這些,謝宴才又回到府中。
自打出事之后,他便將闔府的下人都遣散了出去。
這府中又如同從前永寧殿一樣,除了兩個侍衛,就只剩下他和蘇皎。
如今蘇皎走了,偌大的府邸空蕩蕩的,處處都有往日歡聲笑語的痕跡,晃神片刻,眼前卻又是一片孤寂。
謝宴屈膝坐在廊下。
夏夜的晚上悶熱,無聲,可他卻覺得指尖冰涼。
腦中回想的全是昨夜夢到的那一幕。
他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五年后蘇皎的溫度,卻是那么涼,那么僵硬。
血爬滿了她的臉龐,他捧著她的臉,摸過她的輪廓,再怎么喊,她都不會醒來。
重生后,他看著五年前的蘇皎,總覺得他臨死前她太過絕情,那么義無反顧地要離開,連貪戀的榮華富貴都不要了,他都快死了,她連半句關心都不過問。
所以心有不甘。
到后來云緲出現,她對云家的抵觸和皇后的厭惡幾乎擺到了明
面上,他本以為是因為前世五年,如今看來,并非全然是。
他以為的那些,她會好好留在宮中,平安過完余生,或成為太后,或出宮,最差的結果連她與蘇惟在一起都想過了,唯獨沒有想到,她連比他多活一天都沒有。
心口灼熱地疼,連著喉嚨都澀的不行,謝宴驟然仰起頭,發燙的眼眶紅了。
重生這么久,這是他第一次入夢夢到她,卻是這么殘忍的一幕。
那別的呢?
他沒有與她說過話的那兩年多,她是否有過別的委屈?
這一刻,謝宴從未有這么迫切,想再入一回夢來見她。
他闔上眼就這么躺在廊下,強迫自己睡過去。
可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到了天亮,他絲毫睡不下。
到天明,一夜緊繃的精神放松,謝宴才闔眼睡了小半個時辰。
長林從外面進來,腳步聲驚動他,謝宴驀然睜開眼,跌跌撞撞站起身,看清楚院內景致的剎那,如大夢驚醒,倉皇地低下頭。
不是夢,他睡下了也沒再夢到她。
——
天色將明,風瑩回到了永安宮。
“昨晚屬下回去,正好殿下挖了四皇子的尸骨出來,讓屬下順道去做了一件事。”
“忽然挖他尸骨做什么?”
當時知道謝鶴取代了四皇子之后,謝宴就命人去找四皇子的尸身,后來查到了亂葬崗,可那尸身已被人砍了兩截,頭顱也劃花了,絲毫看不出是四皇子的模樣。
謝宴便命人扔了回去,蘇皎沒想到他今日會再挖。
風瑩又道。
“讓屬下將頭扔去冷宮了?!?
冷宮?
蘇皎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冷宮如今住著云緲,她嘴角一抽搐。
如今的謝宴怎越來越有前世暴君的風范了。
尋常人見了頭顱還不得嚇死,何況云緲見到的還是已經快化成水的四皇子的頭。
不愿多想那畫面,蘇皎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
難得自來了永安宮之后,有第一件讓她聽了舒心些的事。
“還有,殿下讓屬下回稟,您說的那宮婢已經查清了,并非是皇宮侍女,是時疫事前,從四皇子府入宮的,殿下已掌握了她的戶籍和賣身契?!?
果然。
蘇皎神色一凜。
“知道了,西街呢?”
“殿下在查?!?
頓了頓。
“他說讓您放心,藥引也在找?!?
蘇皎點點頭,自打入了永安宮,除卻照顧太后,便是與那嬤嬤多少說上幾句話,她短暫地離開了外面的腥風血雨,但對外面的局勢了解,卻只能從別人口中得知,心里還是有些不踏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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