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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絳雪出身簪纓旁支,貌美多才,美人多嬌,游春時引得黑云寨山大王一見鐘情,把她搶回去做了壓寨夫人,而寨里的其
他土匪亦對她垂涎三尺……
正值三月初旬,春去又春還,綠水流霞。
春和景明,韶光姣好,花木研鮮,柳肥桃綻。
而這春城一旁的青成山上,春云日暖,青海如豆和風云暢,引得這許多的才子佳人,動了游春之興,前來賞春光,覓春
景,游興忙忙,一覽花柳之盛。
柳家乃春城大戶,為京城的簪纓世家旁支。
家中頗是富貴宜人,那幼女柳絳雪排行行七,生得仙姿佚貌,還自小習得四書五經,文采飛流。
眼見年方及笄,盛名遠播,家中正為其張羅定親適宜,不知挑了多少慕名求親的青年才俊,也未有被這位嬌嬌小姐青眼相
中的。
柳七小姐是家中老小,倍受長輩疼愛寵幸,錦衣玉食,被養的嬌蠻可人,任性乖張,眼界,心性也是甚高了些。
雖提親者踏破門檻,絡繹不絕,可她若非是嫌這人家中從商,一身銅臭,不曉文墨書香,若非又是嫌那位家境貧寒,雖是
一心圣賢之書,倒是學的呆頭呆腦,不通人情世故。
好容易家里給挑了個家世顯赫,文才出眾的秀才公子,卻是又棄他面上白壁有瑕,雙頰上多生了幾粒麻子,甚是礙眼……
這柳家挑新女婿,是挑的眼睛都花了。
絳雪小姐亦是深覺憊懶煩心,又見這連日的春光明媚,湖山可人,便想游春散心,去領略下那青成山中,綠山清水的湖光
妙處所在。
柳家得了小姐吩咐,轎已齊備,那一乘轎子,緩緩而行。
只見這去踏青的一路上,游人如蟻,車馬成行,即垂花笈,水綠山青,畫船疊滿山門浹,柳伴鶯燕翅輕狂,好生可愛。
倒似那詩云一般,柳肥花綻暮春天,水綠山青滿目前,今古游人將不去,年年載酒醉山巔。
待至了那半山腰處,絳雪小姐掀開轎簾,見外頭天無片云,空翠欲滴,青山萬疊,古木千章,真真有振衣千仞崗,躍足萬
里流之勢。
這青山巍峨,濃陰密翳,山隱煙嵐,紅杏開闌,絳桃放荊綠楊枝上幾聲啼鳥,閑來幾點流鶯。芳草坡前還有許多孩童貪
玩,高高立在土崗上放起紙鳶,高高下下倒也好看,令人心地一暢。
她心中也覺豁然開朗,看那山間一灣流水,兩岸桃花,也起了游興,也棄了轎輦,煩了那起子小廝跟著,只令他們與轎同
在,單與貼身丫鬟一并閑步游來。
絳雪生性俱冷,雖是三月暮春,那伺候的嬤嬤還是給她著得厚實,上身一件三鑲藕色珍珠皮外褂,內著蔥綠小衫,下身則
系條淡紅百褶絲蘿裙,微露綠綾窄窄弓鞋。
頭上梳個京城傳來的新式髫子,穿插著幾枝碧桃,戴著月白素嵌棉女帽,愈顯得膚里玉映,潤若朝霞,可不淡雅如凌波仙
子,迥出塵凡。
再細一瞧,她面頰上妝淺眉薄,蟬鬢輕分,皓齒娥眉,娥眉兩曲,宛如螺黛輕描。
玉臉雙含,真似桃花嬌襯,剪水雙瞳,秋波欲滴,紅顏似玉,朱唇合一點丹砂,那發間簪花如畫,處和風怡蕩中,錦風飄
起,彩裾香生。
這行起路來,婷婷裊裊的,俏身兒,體態輕盈,恰似扶搖花笑潤初妍,云蒸霞蔚,嫵媚一片,惟是清嘉,可不是連這三春
盛景也給壓的黯然失色……
那游春諸人及看絳雪,其容顏嬌俏,霓裳艷麗,真個如花似玉才能形容,宜喜宜嗔,宜顰宜笑,無不眼光四射,以為洛神
凌波水上。
男兒們真恨不得一口水吞在肚里去,魂飛天外,好些都撞了樹上也未可知,女兒們則是暗暗咬碎銀牙,嫉妒得手中帕子都
要絞爛了。
絳雪的小丫鬟捂唇偷笑,絳雪卻不以為意,她知自己姿容傾城,顧影自憐,便也只管在眾人目光中分花拂柳,迤邐而行。
她倆踏著這腳下的一片綠云細草,兩旁矮樹交叉,轉過數彎,又見一群蝴蝶,將近數十,其大如掌,五色燦爛,自西飛
來,直望著東邊山內緩緩飛去。
絳雪兒小女兒心態,見了后十分驚羨,側身與丫鬟言:“吾觀書上云,聞蝴蝶所向,必有奇花異卉,咱們不免跟著進去看
看,也是一件趣事,正好啊,我帶了這葵花宮扇,撲蝶一樂,豈不美哉。”
丫鬟看了這蝶兒翩躚,亦是喜不自禁,兩人便一道追著那群蝶兒走去。
那群蝶兒飛了一會,見他倆走不上,便又歇在樹上、草間,就像等待之狀,見佳人兒走近,又飛起,恰如引路一般。
這一停一歇的,直過了四個熙熙攘攘的山崗,到了第五個山崗之內,漸是人煙罕至,又有一塊平坦地面,約百余畝寬闊,
中間高槐大柳,茂林修竹,幾株深柳后峰巒層疊,春禽滿耳,恍然仙境。
絳雪也無心觀看景致,直跟定那群蝶兒走去,走了數十步,只見那茂林幽深,梧桐叢生,濃陰匝地。
蝶兒停在那花影重重迭迭間,四壁相映,翠潤欲流,只露出一角青粉高墻的斷壁殘垣來,竟是個破敗許久的花園子。
都行至這時,丫鬟膽怯惴惴不安,望而卻步,絳雪好勝,眼見蝶兒近在咫尺,哪肯就此罷休,便與放開腳步,拉著丫頭竟
往那破園內走去,果然是百花盛開,爭奇斗艷。
丫鬟沒得辦法,加之也愛玩耍,她身手敏捷,拿著扇兒一馬當先,真個還就捉了一只,她將手中的蝶兒,送到小姐跟前
道:“小姐你看,這個蝶兒生得這般樣大,如此燦爛,真個好耍咧!”
壓寨夫人絳雪兒2小姐好嫩好軟的奶子,這大的喲,大王哥哥的手都繞不住
絳雪接到手中,細細觀看,頓時心生愛憐,想起了書里的化蝶典故,一時感情傷懷。
她搖了搖頭,長吁短嘆道:“果然這樣蝶兒,從來罕有。只你這丫頭啊,卻不該撲散了它的伴侶,這一片愛花情佳,尋春
至此,只該任它在花間飛舞,點綴春光,我們好好地撲它則甚?真是不該了,作孽,作孽!”
丫鬟在一旁,蹙眉不悅,提著裙子使起了小性兒:“小姐這篇議論,真可謂現身說法,這蝶兒也須點下。只這花間撲蝶是
小姐你說的,現在撲它做甚也是您這口里出來的,好家伙兒,理都讓您給占了。”
絳雪微微笑了一笑,長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道:“都是我給你慣事的,也不知咱倆個哪是小姐?好了,咱們一會兒就將這蝶
兒,送到那百花深處放了,令言早去尋群逐隊,莫耽誤了蝶兒的良辰。”
說著便輕移蓮步,裊娜而去,走到了群芳之中的一株碧桃花邊。
她抬起頭來,拿著葵扇,正待放那蝶兒翩躚飛去,忽聽得背后的丫鬟驚聲尖叫:“呀!你是甚人……”
她那話音戛然而止,似被什么打斷,又是重物落地之聲。
待得絳雪轉身相看,就見她的貼身丫鬟暈倒在地,大驚之下不得旁顧,正欲矮身將這暈了的人給扶起。
卻不知身旁何時而來一高大男子,魁梧矯岸,一時不及回避,便香香馥馥地撞了人個滿懷,那人胸膛忒硬,如石塊一般,
可憐她胸前那兩只乳兒高聳聳的,亦顫呼呼地被擠了個好歹。
“汝,汝是何人?”柳絳雪椒乳兒被撞,略一吃痛,嬌嬌憐兒滴咬著唇兒,便欲后退。
沒料到卻被那人的健臂一把鉗住柳腰,那粗布下是幾乎要繃破衣裳的結實肌肉,這一桎梏,只教她再也掙脫不得,鼻間還
盡是熱騰騰的酒氣熏然,竟是個貪酒好事的!
她忙拿扇兒遮住了自己那吹得通、彈得破的嬌臉兒,顫聲道嫌棄道:“大膽!好生大膽,快,快放開奴家!”
再這偷偷抬眼一看,急忙見這壯漢一身玄衣短打,滿面虬髯,面色黑黝,生得是豹頭虎眼,鼻大如膽,忒是兇神惡煞。
又聽得他說話,聲如洪鐘,幾是震耳欲聾:“咱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云寨黑大王是也。”
這名號一出,便是如柳絳雪這種閨閣女兒,當下也是嚇得面如金紙,渾身發抖。
這青成山啊,山背后四五十里處有一更高峰,這峰名喚黑云峰,黑云峰又有一深壑險要之處,叫做黑云林。
林內有個寨主,便是這黑大王,他一手建了這黑云寨,占山為王,生性多勇少謀,手下有四五百嘍羅。
平素打劫山下往來客商,官兵因這林深地陡,難以進剿,這黑云寨漸漸名聲威赫,尋常百姓皆是聞風喪膽,不敢得罪。
而這抱著絳雪不放的虬須壯漢,可不就是這黑云寨的大當家,黑大王是也。
這位黑大王年近而立,先前一直忙著打家劫舍的,將黑云寨的赫赫威名發揚光大,倒是一直沒得心思忙活人生大事。
偌大的寨子也算打下了家底,這業是立了,家不也得成了。
他可不就起了些花花腸子來,這位可不眼界也是個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