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懶之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微微側目,正對上高檀的視線,他的唇角仿佛露出一點笑意,可眉宇凌厲,目光迫人。
崔棠心頭一驚,后脖陡然落下冷汗。
他連忙垂下頭去,不敢再多看二人。
他拱手拜道:“既無別事,下官告退。”
他只聽高檀應了一聲。
崔棠再不敢停留,垂首退出了書閣。
他走出不遠,方聽一個女音問道:“他就是狀元郎,你找的帝師?”
崔棠不得不加快腳步,不敢再聽。
高檀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見到她的裝束,卻問道:“你將來瓏郡不久,不好好養(yǎng)傷,可是著急出門見一見故人?”
顧淼在湪河確受了傷,不過是小傷,在來瓏郡的路上已經好了大半。
可顧淼聽懂了高檀的弦外之音,誠實答道:“我先前見到了念恩與念慈。”
自然還有高宴。
高檀薄唇緊抿,走到了她身前。
“念恩與念慈如今似乎與高嬛走得極近。”
顧淼想了想,仿佛確實如此,先前二人說話也提到了高嬛好多次。
高嬛嫁給了康安陶氏,倒也不住康安,反而和陶氏一同住在瓏郡,少了紛擾,多了清靜。
高檀見她不語,轉而問道:“除卻她們二人,可還見了旁的故人?”
顧淼反而一笑:“高大公子盛情難卻,邀我一同去了天鶴樓。”
天鶴樓是城中酒樓。
高檀笑了半聲:“大公子確實盛情難卻。”
顧淼不接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她喝過之后,才慢慢地問道:“謝三好些了么?什么時候回去?”
謝三病了。數年夜而忘寐,萬慮千愁,他去歲入冬過后便病倒了。
大旱初至,他不入朝,是為治旱,可長此以往,難免眾人不疑。
因而高檀來了瓏郡,半是治旱,半是掩人耳目。
“漸有好轉,料想天暖過后,興許便能好了。”高檀坐到了顧淼身側,“顧將軍想什么時候回去?”
顧淼思索片刻,她先前已經去康安悄悄看了一眼顧闖了。
顧闖這些年都在康安,不缺兵,也不缺戰(zhàn)。
皇帝封賞不斷,顯然是捧著他,可廉綿兩州,尚有孔氏余孽作亂。
顧闖領兵剿匪,是有功之臣。
轉眼數年過去,他身在康安,仿佛真做了一個“臣子”。
今日匆匆一窺,顧淼卻覺得他蒼老了不少。
‘坐忘’丹毒雖已肅清,可興許是傷了根基。如今的顧闖已是滿頭白發(fā)。
她沉默了下來。
高檀隨之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不若五月,待到五月風暖,我們便啟程北行。”
五月,尚有一段時日。
顧淼抬起頭來,見高檀眉目疏朗,讀懂了他的意思。
“好,待到五月啟程。”
*
天和八年。
梁佑自懂事以來,便曉得他雖然是宮里的皇帝,可是他必須要聽群臣的話,就是崔先生口中所說的‘納諫’,而群臣之中,又有兩人最為緊要,一者謝丞相,既是丞相,亦是舅舅,本就血濃于水。
梁佑心服口服。
二者,他卻不服,因為天下人都知道慎王攝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名義上,是在他這個小皇帝之下,可實際上,眾人都說他是‘小’皇帝,而慎王是攝政王。
慎王甚至不住在康安,也不在瓏郡。
他遠在天邊,遠在鄴城,只偶爾臨近年關時,才會入京,便是入了康安,他也見不到慎王。
慎王要見的人比大殿檐上的瓦當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