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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丟開韁繩,抬手一摸,摸到了臉上的水跡。
顧淼用袖子輕輕拂去,翻身下馬,原地默立了小片刻后,方才進了院子。
流云映月影,轉眼便是一夜。
羅文皂一覺睡得分外深沉,醒來之時,只覺口干舌燥。
他洗漱過后,又飲了熱茶,方覺渾渾噩噩的腦袋清明了一些,細細回想了昨夜之事,頓時大驚。
他都說了什么!
恰在此時,顧淼又找上了門來。
二人只簡單說了說顧闖的情況。
羅文皂便聽她問道:“你能醫好他的眼睛么?”
他心頭一跳,這個‘他’不言而喻了。
羅文皂心虛地支支吾吾道:“興許……興許能治好。”
顧淼面露不解:“既是用藥毒瞎了,既知藥方,難道找不到解藥?”
羅文皂正色道:“此事難解。坐忘是劇毒,解毒之藥亦有毒性,相生相克,可高二公子先前沒中毒,因而……興許能找到解藥。”
顧淼‘嗯’了一聲。
羅文皂見她臉色,心下一沉,不禁寬慰道:“某定當竭心盡力,此毒不解,我便不走。”
顧淼頷首,想了想,又道:“此事,你切不可再告訴旁人。”
羅文皂曉得其中厲害輕重,昨夜真是喝酒誤了事。
“自然守口如瓶。”
冬去春來。花州外的湪河冰融雪化。
顧闖身上的丹毒基本肅清。
他雖尚不及從前,可也不再纏綿病榻。
大部駐軍回了鄴城,花州附近只余數千人,康安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謝朗竟然死了,小皇帝即了位,而攝政輔國的既有謝氏,亦有康安城中的諸門,今春甚而還有科考選官。
顧闖只覺恍若隔世,沒了‘坐忘’的頭痛,長久壓在他身上的重壓似乎已經卸下。
回想起獵場種種,他甚至覺得自己實在魯莽,亦是可笑。
礙于顧氏強兵,至今康安還未有人來找他麻煩。
當然,也是顧淼的功勞。
他能從丹毒解脫,既是緣于羅文皂,也是顧淼的緣故。
可是,顧闖依舊心中不甘。
他想回康安。
這幾日,他一直在尋機會,想與顧淼長談此事,可是他發現顧淼并不時常在院中,而她似乎也沒有去花州。
他問過她,而她閃爍其詞,只說是去花州買藥。
顧闖本能地不信。
她是他的女兒,他養大了她,還能不曉得她?
顧闖養病期間,此地軍中大部分人都唯顧淼馬首是瞻。
他不能堂而皇之地派人跟著她,于是顧闖打算自己暗中跟著她。
他行軍多年,追蹤隱跡,向來得心應手。
第143章 左右
天色將明,顧闖聽到了馬房傳來的動靜。
他立在一墻之隔的院落,待到聽到馬蹄遠去,方才閃身而出,挑了一匹快馬,追了上去。
清晨薄霧中,顧淼一路往北而行,選的也是僻靜小道,顯是為了避人耳目。
顧闖心中愈發生疑,不曉得究竟是何緣故。
顧淼策馬疾快,可他也不敢跟得太緊,怕被她中途發現,前功盡棄。
越往北行,晨霧越濃。
不過是小半刻的功夫,顧淼的蹤跡便隱入了霧中。
顧闖勒馬而停,默立一刻,待到幾縷清風吹散過霧氣,復又策馬而行。
他在林中繞過幾圈,才見一條小路繼續往北而行。
天邊的橙日升得高了些,顧闖終于見到了一座空曠的馬堡,石墻之中,唯有一座木樓高聳。
果真有異。
他環顧四周,卻未見一兵一卒。這里斷然也不是顧氏的落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