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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華頓住了思考，不愿過多揣測(cè)高檀的意圖。

只有先肅清丹毒，穩(wěn)住謝氏，往后才不至于大亂。

入夜過后，白日的風(fēng)雪停了。

衣茹兒被召進(jìn)了寢殿。

她心中忐忑，小葛木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她進(jìn)宮以后，是死是活，他都不管她了。

皇帝的口頭允諾，也只能討得他的一時(shí)歡心。

康安的亂局，說不定，他早已派人傳回了北項(xiàng)。如果老葛木有心再戰(zhàn)，太平不會(huì)久了。

她不能指望北項(xiàng)。

衣茹兒垂頭，手掌輕撫上了腹前的白紗裙。

殿內(nèi)燈火通明，塌前的跪人燭臺(tái)燈火搖曳。

梁從原醒了，他的病仿佛已經(jīng)大好了。

他今日難得地穿戴整齊，黃袍加身，盤腿坐于榻上。

衣茹兒拜后，將白日里小葛木的喜形于色告訴了他。

梁從原卻問：“謝大人說了什么？”

“謝大人……除了說丹毒，并未多問什么。”衣茹兒思索片刻，又道，“不過后來，丞相府來了個(gè)仆從，將謝大人匆匆叫走了。”

梁從原步下榻來，追問道：“那仆從同謝昭華說了什么？”

“他是附耳低語，我并未聽清。”

梁從原面色愈沉，來回踱了數(shù)步。

衣茹兒咬了咬牙，開口道：“不過哥哥猜，是謝氏有了謀逆之心。”

“什么？”梁從原霍然頓住腳步，“他如何說？”

衣茹兒垂下眼簾，一顆心宛若跳到了唇邊。

“哥哥說，謝朗在康安只手遮天，謝貴妃有孕，是天命所歸，與其等待陛下面對(duì)流言蜚語，力挽狂瀾，不如趁早釜底抽薪，逼帝王立儲(chǔ)，謝朗便可順成章地?cái)z政，名為一人之手，實(shí)則依舊只手遮天，還可保謝氏百年榮華。”

“混賬！無恥！”

梁從原面色鐵青，愈發(fā)急躁地原地踱步。

衣茹兒目光投向幾上的湯藥，緩聲勸道：“陛下莫急，先將太醫(yī)院送來的湯藥飲了，陛下病已見好，莫要為了旁人又壞了身體。”說著，她手捧藥碗，以湯匙喂梁從原服藥。

她照料梁從原多日，曉得他的惡脾氣，他不過飲了兩口，便將藥碗推遠(yuǎn)。

“此藥太苦，明日囑托太醫(yī)院換藥方。”

“是。”

衣茹兒放下藥碗，梁從原胸中的惡氣還未散。

他凝眉怒瞪衣茹兒道：“小葛木如何說，他肯幫你么？”

梁從原想要借刀殺人，借的是‘北項(xiàng)’的刀，要?dú)⒌氖侵x寶華。

“哥哥并未明言。”

“怎么朕許他一個(gè)燎城，他尤嫌不足？”

梁從原的口頭允諾便是將燎城讓與北項(xiàng)，不過這只是他的緩兵之計(jì)，先壓服謝氏，再與北項(xiàng)周旋。

望著沉默的衣茹兒，梁從原臉上露出及其失望的神色。

衣茹兒忽地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袍袖，低語道：“陛下莫急，我有辦法，哥哥肯定會(huì)幫我，而謝貴妃腹中胎兒也不足為懼。”

梁從原回過頭來，低眉定定地瞧了她一眼。

她的長(zhǎng)睫在燈下發(fā)顫，雙頰微紅，哪怕竭力掩飾，他依舊看出了她眼中深藏的不甘。

“什么辦法？”

衣茹兒抬眼，手掌撫上了肚子：“陛下的子嗣不只謝貴妃一人有。”

梁從原只覺耳中嗡鳴兩聲，腦中登時(shí)空白一片。

他旋即想起的是鄴城圍城，與北項(xiàng)人對(duì)峙的日日夜夜。

南越的江山，北項(xiàng)人……她的野心，比之謝寶華……

“胡說。放肆！”他抬手揮開了衣茹兒，“你是什么人，你也配染指南越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