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懶之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闖別過了眼,不禁問道:“你難道不恨我?”
“為何要恨你?”
“因為……”顧闖有些難以啟齒,“因為……鶴娘……”
顧淼沉默了數(shù)息。
顧闖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她,她知道她的沉默在煎熬著他。
她的心中如有一團火焰,長久灼燒,可是并不燙人,燒到如今,唯有惋惜,唯有遺憾,可是今時今日,她再無改變從前的可能。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孰是孰非,豈是她說了算的。
“阿爹,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我從前不曉得,后來才算琢磨明白。從前的舊事,你不愿提也就罷了。鶴娘……我娘與你,究竟如何,旁人說的,興許亦非全然面目。如今再去追問,又有何意義?!?
顧淼緩了語調(diào):“只要你往后好了,清了丹毒,你我回到鄴城,天高任鳥飛,做回從前,不好么?”
顧闖怔怔望著她。
顧淼又道:“阿爹,難道不好么?”
顧闖垂下了頭,硬聲道:“不好?!?
簾外傳來了腳步聲。
顧淼側(cè)目聆聽,二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她聽了小半刻,腳步聲停在了帳外。
“顧小將軍,有飛鴿傳書?!?
顧淼對顧闖道:“將軍早些歇息?!北阆坪煻?。
等在外面的人是先行探路的隨扈。
他將鴿筒遞給了顧淼。
是謝朗發(fā)來的消息。
明日午時,他約顧淼在花州天方苑相見,要她孤身一人前去。
顧淼既來花州,本也不打算帶著顧闖進城,只是謝朗選在天方苑,她從前就去過,高橫死在了天方苑。
隔日一早,顧淼將顧闖安置在了城外的處所后,便領(lǐng)了三五精銳,直朝花州城去。
守城的侍衛(wèi)盤查了一番,顧淼身上有高氏的腰牌,順利進了花州城。
然而,花州城比之上一回顧淼來過的花州城,變化頗大。
街上的人少了許多,秋風(fēng)刮過,更覺蕭瑟。
街上流傳說,城中有人得了癆病,因而諸人格外小心。
顧淼只怕他們口中的‘癆病’不是‘癆病’,而是丹毒。倘若丹毒此刻已泛濫花州,料想繼而往東而去,也是遲早的事情。
顧淼加快了腳程,徑自去了天方苑。
天方苑也不再是記憶中的天方苑,少了鶯鶯與燕燕,儼然是酒館。
大廳之中只零零星星幾個打掃的仆役。
顧淼默默地背手而立,手背碰到了腰間的短刀。
“顧小將軍?!敝x朗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顧淼抬頭望去,謝朗坐于木輪車上,停在二層的拐角處。
他身穿白袍,白發(fā)豎黑冠,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她。
算起來,這一回,她與謝朗只見過三回。
謝朗的目光落在顧闖身上,落在齊良身上。
只有這一回,他的目光毫無遮掩地,鷹隼似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一回,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注意到她的?
顧淼想了想,便是與顧闖在一處時,她當時是‘顧遠’,后來去了明敏園,她才是‘顧淼’,園中和宮里到處都是謝氏的眼線,他注意到她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于是抬眼直直地望向他的雙眼。
他的一雙眼好似古井無波,無喜無怒。
“娘娘?!?
他曾經(jīng)在水榭之中,坐于木輪車中,平靜而冷淡地對她說道,“三殿下天資聰穎,乃是大才,便是北項來人,那又如何。娘娘何須憂慮一時得失。”
她曾經(jīng)不喜趙若虛,不喜肖旗,是緣于他們對于顧闖的敵視,而她清楚地感受到,謝朗不喜歡她,不單單是因為她是顧闖的女兒,還因為他只是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