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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馬長聲四名，揚蹄而起，顧闖背后一輕，摔到了馬下。

一條軟鞭纏住了他的腰身。

一道黑影自旁側(cè)奔來，手持細(xì)鞭。

他左手刀起，朝顧闖揮去，卻見一支白羽箭突地射來，打在刀刃上，發(fā)出叮一聲巨響。

悟一不禁皺了皺眉，正欲說話，卻見顧闖已然擺脫了鞭束，抽出長劍朝他腳下的馬蹄砍去。

悟一不得不后撤數(shù)里。

再一抬頭，顧淼已打馬身前。

顧闖側(cè)身去看，二人不過對視片刻，只見顧淼彎腰朝他伸出了手。

悟一撇撇嘴，到底是父女情深。

下一刻，卻見顧闖愣了愣，將要伸出手去之時，顧淼策馬未停，左手一翻摸出一柄短刀，刀口調(diào)轉(zhuǎn)，刀柄重重地敲上了顧闖的后脖。

顧闖腳下一軟，頓時倒地。

“你……”悟一驚訝出聲，卻見顧淼翻身下馬，扶起昏過去的顧闖。

他仍是滿面通紅，披散的頭發(fā)濺了血污。

狼狽，魯莽，甚而瘋狂。

她近來已經(jīng)不常想到從前的事了。

可是，在她的記憶里，她分明見過這樣的顧闖。

顧淼耳中嗡鳴兩聲。

她記得，顧闖曾對她說，殺了他，淼淼。

你是他的枕邊人，他對你幾無防備。

高檀當(dāng)了皇帝，你我便是棄子。

他從前娶你，是因為你姓顧。

他如今登基為帝，早晚要除掉你我。

一個功高蓋主的將軍，一個被廢的皇后。

你我父女二人何來好下場。

第128章 雨幕

“你要如何救他？”

顧淼聽見了熟悉的人聲,抬頭望去，高檀已打馬而至，與悟一并肩而立。

她垂下眼睛,聽他又道：“他中毒日深，早已無力回天，他已經(jīng)瘋了,顧淼。不顧倫常，不顧君臣，他要殺了齊良，他先前也要殺了你?！?

顧淼抬眼,定定地望了他一眼。

她最恨這樣的高檀,仿佛事不關(guān)己,游刃有余。

她的目光冷淡,無情,宛如朝陽初露的冰河上滿池碎冰。

他的一雙的眼直視著她：“你恨我，你難道從不恨他嗎？”

顧淼想搖頭，卻無法搖頭。

“你愿意看著更多無辜的人因他而死么？齊大人，不是你的知己，好友么？”

“高檀?！鳖欗档淖齑絼恿藙?，起初是低語。

高檀略微傾身,只見顧淼扶起了顧闖，抬手將他扣到了馬背上，轉(zhuǎn)而朝他走來。

高檀心頭一跳,索性翻身下馬。

顧淼走到他面前，忽地一笑：“高檀，你混蛋?！?

高檀將皺了皺眉，卻見她忽地?fù)P手,他不及躲閃，顧淼重重地刮了他一巴掌。

不遠(yuǎn)處的火爆連環(huán)接連爆響，刺耳的響聲蓋住了此刻的聲響。

悟一不由地瞪大了眼，忙轉(zhuǎn)過眼去，不敢再看。

顧淼收回了手，臉上笑意淡去：“你和我爹有什么區(qū)別，你們兩個一模一樣，毫無區(qū)別?！闭f罷，她便轉(zhuǎn)身要走。

高檀摸了摸左邊臉頰，刺痛彌漫開來。

他正欲開口，卻見天空一道雪白的鳥影劃過。

一只雪白的鸚鵡于低空盤旋。

高檀的眉目驟然肅冷，朝顧淼身后望去，果見數(shù)騎人馬自矮丘南側(cè)轉(zhuǎn)出。

為首之人，身著紫衣，頭豎黑冠，眉眼含笑道：“二公子別來無恙。”

高恭將死，高宴本該披麻戴孝，可是卻鮮衣過市，一派云淡風(fēng)輕。

高檀轉(zhuǎn)臉，目光再度落在顧淼冷淡的臉上。

顧淼的目光凝視來人。

高宴回到康安，名為奔喪。

可是北地偏遠(yuǎn)，倘若真是高恭身死后，高宴聞聽死訊，方才趕回康安，最快也要半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