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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朗扭頭望來:“你欲去探望高檀?”
謝昭華心頭一跳:“前日里,我確向將軍府遞了拜帖,可是還沒見過師……見過高二公子。”
“他不會見你。”
謝昭華也明白,高檀不會見他,至少眼下不會見他。
“我曉得了。”他緩聲答道。
謝朗不再看他,轉而輕輕敲擊著木輪車的扶手。
他沉默了須臾后,吩咐道:“派人去尋黎明敦,他的事情辦砸了,這是他最后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跪在雨簾之中的仆從,如蒙大赦,立刻起身答道:“是,大人。”捉過地上的環首鐵刀,轉身而去。
細雨漸漸停了。
顧淼捧著竹簡往藏書閣的方向行去。
“顧遠。”
行到拱門外,遠處傳來一聲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呼喚。
顧淼扭頭看去,見到一個紅裙宮妝的女郎。
她定睛一看,正是許久不見的高嬛。
高嬛朝她招了招手:“顧遠。”說著,她提著裙子,朝顧淼快步跑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顧淼的衣裝:“你回康安了?何時回來的?我聽人說,你現在在宮里做什么讀書郎。”
顧淼頷首,見高嬛身側并未跟著旁人,疑道:“你在宮里做什么,為何沒有仆從跟著你?”
高嬛唇角露出個狡黠的笑來:“那當然是因為我要出宮啦。”
“出宮?”
顧淼其實猜得到高嬛在宮里的原因,先前康安氏族的女眷都在明敏園,進宮自然也是為了選秀。
新帝眼下只冊了一個貴妃,謝家的貴妃,高嬛竟無分封,甚至還要出宮?
高嬛用手指了指天:“陛下同意了,過幾日宮里住著的女眷都要放出宮去了。”她壓低聲說,“可算熬出頭了,這宮里我都住煩了,還不如回家去。”
顧淼不由地皺了皺眉,宮里只有謝貴妃,新帝就不再封妃了,這莫非是謝朗的意思?
高嬛垂首看了看她手中捧著的竹簡,又問:“你真當了這個讀書郎?我二哥哥呢?我二哥哥曉得你進宮了?”
“不關他的事。”
高嬛愣了愣,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她的神情:“你和二哥哥吵架了?”
顧淼不答反問道:“你過幾日便出宮了,今日喚我作甚”
高嬛皺著鼻子:“我與你難道不是舊相識,我見到你,心生歡喜,故此攀談兩句,你若嫌棄,我走了便是。”
顧淼笑了笑:“倒也不是,只是宮中人多眼雜,須得小心說話。”
高嬛左右望了望,雖然四下無人,可也曉得她的意思。
她隨意地拱了拱手:“那便不多說了,你好好做你的讀書郎,等到你出了宮,記得來府中尋我。你我相識一場,不愿最后成了陌生人。”
高嬛走后,顧淼便去了藏書閣。
她素來不愛讀書,從前在燭山泊時,顧闖也曾為她請過先生,可是她根本讀不進去書。
看多了字便眼暈,還不如拉弓學箭。
這一次,新帝讓她來藏書閣,名義上是“修史”,顧淼曉得這里的藏書閣有前朝的舊史,因而她便應下了這個苦差。
孰料,這門苦差,一做便是半月。
新帝還特意令人在閣前臨時搭了一個靶場。
雖然顧淼查閱了不少前朝的舊史,對于鶴娘的所知,依舊知之甚少。
她整個下午的時間,大部分便是練箭。
這個時候,梁從原時常也會來藏書閣。
他常常問她北項的事情,譬如老葛木,小葛木,還有革鐸。
梁從原笑問:“你真認為憑小葛木一人,便能殺得了革鐸?我素來聽聞,革鐸心狠手辣,而小葛木性情軟弱,唯覃氏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