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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敲鼓人從后涌上,徑自聽到了顧淼身前。
他的一雙眼露在兩個黑洞洞的大眼輪廓之后。
顧淼正覺眼熟,卻見他掀開了假面,朝他一笑,卻是高宴。
他的聲音低沉,幾乎被喧鬧的鼓聲遮蓋:“除夕一夜,某愿與顧公子閑話家常,不知公子可否賞臉?”
高宴為何會在此處?還這般裝神弄鬼?
顧淼正欲說話,伸手卻伸來兩雙手,一左一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腰后一涼,赫然抵住了一柄硬器。
她猜,是一柄匕首。
顧淼不禁一聲冷笑:“大公子如此興師動眾地請我話家常,豈敢不從。”
城門之下,行人鼓隊,實在不便脫逃。
顧淼任由兩人引著他,轉了方向,朝僻靜處行去。
進了一道窄巷,她抬眼便見一輛黑布馬車停在面前,她回頭一看,高宴脫去了笑臉假面,朝他拱手道:“得罪了,顧公子,只是顧公子實在貴人事多,我欲見你,確是不易。”
當然不易。顧淼一直有心在躲高宴。
自曉得他也在順安,除非必要,她根本不打算和他碰面。
“大公子何苦多此一舉,你若想尋我,差人送信來便是,何苦如此。”她的眼風瞄了瞄團團將她圍住的六個侍衛。
高宴卻是一笑:“顧公子身手了得,倘若沒有他們,我哪里請得動你。”
顧淼嘆了一口氣:“那大公子豈會不知,我是與齊大人和高二公子一道出門的,你要留我,也留不了多時。”
高宴笑答:“無須多時,一二刻便是。”說著,他掀開車簾,微微弓身進了馬車。
顧淼雙手被反剪在后,用一條粗麻繩緊緊裹住,她腰上的短刀也被人取了下來。
被推上馬車后,高宴抬手還將一碗茶推到了她身側的小幾,似乎一臉歉意道:“顧公子受委屈了,我也是不得已為之,你我一見如故,我實在是想同你說些肺腑之言。”
顧淼試著動了動手腕,沒好氣道:“你怎么曉得我晚上會來此地?”
高宴輕輕敲了敲小幾,馬車行了起來。
“說來不巧,前日齊大人約顧公子同游時,我恰好聽見了。”
什么恰好聽見了!
他們可是在書房里說的!又不是隨隨便便在外面說的!
當然,順安這處府邸本來就是高宴先來的,他安插了眼線也不奇怪。
顧淼不無嘲諷道:“時機真就如此恰恰好?我以為今夜高氏兄妹定然也要共渡年關?”
高宴輕聲一笑:“顧公子生氣啦?顧將軍許我們兄弟三人團聚,自是好心,可是二公子的脾性,你難道還沒摸清?說來,他與你們相處亦有數月,他哪里肯與我同坐,同賀新年?”說著,高宴貌似惋惜地搖搖頭,“說來慚愧,我與二弟誤會頗深,我連他的一個笑模樣都從未見過。”
誤會頗深。
呵呵。
聽見高宴如此“輕描淡寫”地形容他與高檀,顧淼也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正是如此。”高宴頷首,飲了一口茶。
車行快了一些,車外的喧鬧聲遠了。
他們好像是在往城外的方向行去。
顧淼一面暗暗留意方位,一面問:“好了,既然來都來了,大公子是想與我話什么家常?”
高宴放下茶盞,不答反問道:“你猜高嬛同我說了什么?”
顧淼心頭一跳,高嬛說了什么?
轉念卻想,高宴分明是在詐她!
若是高嬛真說了什么,他便不會如此問了。
她徐徐道:“高嬛生性活潑,平素愛說許多話,但我不知你們兄妹二人平日里愛說些什么,這委實不好猜。”
高宴唇邊笑意不減:“難怪嬛妹喜歡你,而她大概也討你歡心,我時常在想,你為何愿意將她帶在身邊,你不像是為色所迷之人。”
顧淼感覺到高宴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流連在她的臉上。
“我原本猜高嬛定是捏了你的什么把柄?但你對她似乎毫無芥蒂,仿佛并無此事。”高宴長嘆一聲,“委實不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