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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該料到的,高檀愿意來鄴城,一開始就是他愿意來,甚至想來。
破冰之舟,是他為涼危城早就謀劃好的計策,無論是來的人是高橫也好,還是其他的阿貓阿狗也好,高檀都會想辦法隨之來鄴城。
只是,她沒料到,他的動作會這樣快。
再過三日,天空落雪,湪河北緣便會結(jié)冰。
破冰之舟先行,輜重而后行,夜渡湪河,奇襲涼危城。
高檀自有大功。
顧淼想罷,定了定神,緩了語調(diào):“好,阿爹,你發(fā)個誓,只要涼危一役后,你立刻送高檀回湖陽。”
顧闖并未放在心上,只敷衍道:“阿爹應(yīng)你便是。”
“好,你發(fā)個誓,你以阿娘的名義發(fā)誓,要是騙了我,你百年過后,與她再逢,也無顏見她。”
“你……”顧闖瞪大了眼,“你胡鬧,你怎么敢拿你娘亂發(fā)誓!”
她娘去得早,她爹是個癡情種,再未續(xù)弦,顧淼知道她娘是她爹的軟肋。
“你是在哄我?”
顧闖想不通她為何非要高檀走!他試探地又問:“他真得罪你了?大不了我打他一頓,給你出出氣?”
顧淼還欲再勸,簾外傳來了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下一刻,齊良的聲音響在帳外:“稟將軍,某將高家公子帶來了。”
顧闖假咳一聲,又瞪了一眼顧淼以示警告,才揚(yáng)聲道:“進(jìn)來。”
顧淼側(cè)過身,轉(zhuǎn)而走到了帳中一角。
齊良領(lǐng)進(jìn)來的人卻是高橫。
齊良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她,而高橫卻顯然有些驚訝,在顧闖的大帳里,見到了顧遠(yuǎn)。
可他也不敢多看,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拱手拜道:“顧將軍。”
顧闖笑問:“賢侄在營中吃住可還習(xí)慣,若有短缺,盡管開口,你爹既送你來了鄴城,我斷不會虧待你!”
高橫低著頭,連聲答:“勞將軍掛記,小侄衣食不缺,昨夜更是盡興而歸,將軍豪爽好客,果如我父所言。”
顧闖暗笑一聲,他才不信高恭真會說他的好話,豪爽是什么意思,無非就是在暗罵他魯莽,目不識丁罷了。
“賢侄客氣。賢侄快快起身,不必多禮。”
高橫起身,卻聽顧闖又問:“你與高檀孰長孰幼?”
高橫愣了愣,就連一旁的顧淼聽得也是一愣,高橫高檀孰長孰幼,顧闖清清楚楚。
高橫斟酌須臾,方答:“檀兄為長,小侄為幼。”高檀是女奴所生,從前不在高家排行,可是既隨他來了鄴城,他也要許他臉面,年齡又做不得假,況且,他不以為顧闖真不知他二人孰長孰幼。
“原來如此。”顧闖又笑了一聲,“高檀小侄,遞來的書信,可見果有大才。高將軍有你二子,真乃大幸。”
高檀遞給顧闖的書信?他為何一點(diǎn)也不知情?
他何時如此膽大妄為!說來是陪襯,為何要越過他,擅自遞信給顧闖!
高橫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露出了一點(diǎn)微笑:“將軍謬贊。”
顧闖笑了笑,又與高橫東拉西扯,寒暄了一陣。
高橫告退后,顧闖望向齊良道:“這就是你說的‘分而治之’?”
齊良先是一拜,繼而又道:“高家兩兄弟,看上去確有嫌隙。高橫乃是居夫人所出,雖不及高宴,但與高檀的出身亦是云泥之別,高檀獻(xiàn)計,想來他亦不知情。”說著,他笑了笑,“興許過幾日,不勞將軍費(fèi)心,高家二子之間便有一子離去。”
顧淼心中微訝,齊良當(dāng)真如此不喜高檀,竟然會特意慫恿阿爹,早早地離間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