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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帶著霍珍珍一起去了蓉城。
深夜,他結束一天的應酬奔波回到酒店,其實蓉城他本來不必要來。
擦去鏡上的水霧,他洗漱完后看著鏡中的自己,燈光明亮,一切無處遁形。
審視,再審視。
尹小染的話像肉中刺,他想也算是把他扎醒了,他的的確確不該是什么深情男人,也的的確確配不上霍珍珍。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是林啟人近晚年一場露水情緣的產物,是一塊母親費盡心思也要懷上,用來躍升階級的跳板。
好色的男人和貪財的女人,贏得當然是更有手段那個。
就算是挺著大肚子,被迫做了親子鑒定,也只有被羞辱的份兒,那扇她想走進的門從來沒有為她打開過。
“你知道從我和他結婚起,遇到過多少像你這樣的女人嗎……數都數不清,但大著肚子鬧上門來的還真只有你一個,我還以為他對你不同呢,畢竟他為了你在那個窮鄉僻壤待了三個月”打扮華貴的林夫人是這么說的,她和林啟是門當戶對的聯姻,遵守著各玩各的原則。
“可是,他就只用了兩個字形容你呢,愚蠢”
收下大額支票的年輕女人,只用了三天就消失在了不歡迎她的城市,或者說是歡呼雀躍地飛走了,更遠大的企圖馬上被短淺的見識戰勝,錢握在手里對她來說最踏實。
孩子已經到了不適合流掉的階段,她有些不爽,生下來就遺棄到了孤兒院,“是我撿來的孩子,真不知道是哪對不負責的父母……我也沒有辦法只能送到這兒來了”。
為什么知道這些事呢?因為林燁曾經去找過她。
她那時竟落得窮困潦倒,他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正吸完D,神色饜足但眼神空洞,說起這些往事,似夢非夢。
“啊,是你啊,……長得確實像他”她的語氣如閑談,好像說的是別人的故事,好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被一根臍帶相連。
他在孤兒院長大,十歲的時候曾被領養,領養他的夫妻失去了孩子,男人把他領回去做替代品,顯然不知情的女人不接受一個不是從她這具母體娩出的孩子,在她家暴他一整年之后,他逃跑了。
兩座城市之間距離遙遠,可他無處可歸,一路流浪著回了孤兒院,他站在孤兒院門口時,已被傷得血肉模糊。
后來他和一群孤兒被賣進賭場做雜活兒,價格低得如牲口買賣,好在他腦子不錯,賭場里那些技巧學了個全乎。
十五歲那年,他把自己所有積蓄換成籌碼坐上賭桌,那一夜,賭場出了個最年輕的好手,贏得盆滿缽滿,此后只要他出手就從沒輸過。
再后來,林家的人找來了,說林啟想見他。他衣食無憂,風生水起,為什么要去見一個將死之人呢?
或許是那個生物意義上的母親刺激到了他,反應過來時,恨意已經推著他走到了林啟的病床前。
“像我,也像她”林啟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他嗤笑不語。
“生下來就被拋棄,吃了這么多年的苦,看著那幾個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蠢貨,你難道不想報復我嗎”林啟指著守在外面的三個兒子對他說。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很快就發現一個可悲的事實,那就是他骨子里像透了林啟,唯利是圖。
既能讓他宣泄情緒,又能讓他大賺一筆,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情為什么不做?
尹小染當時正在國外進修,離開賭場之后,她一年都很難接到林燁一個電話。
她那天接到他的電話都懷疑看花了眼,沒想到他開口便說“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