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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明明是左時問起有什么捷徑能快刀斬亂麻的嘛,怎么到頭來又成了他的不是了?他這簡直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啊!
不過現在殷奉良死了,又留有遺囑,說不定是老頭子腹黑,把大招留到最后呢?
江涵博暗搓搓地腦補了一大堆,直到左時擦著他的肩膀走過去了,他才意識到自己內心戲太多了。
“哎,你別這樣嘛。”他追過去,“要不要去砸場子?其實像殷奉良這種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現在人雖然不在了,你給他來個晚節不保,也算是給小雨報了仇了。”
左時坐在沙發上,灌下一杯涼水,回過頭看著他說:“你是讓我去遺體告別的地方鬧?”
“是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江涵博,中國人還有一句老話,叫死者為大。”
江涵博嘁了一聲:“那小雨的死就不是死了,當時有誰以她為大?”
他有點不滿左時現在這個狀態,好像喪失了斗志一樣,整個人都沒什么生氣。
“現在又能改變什么?殷奉良都死了,就算事情鬧得再大,小雨能復活嗎?”
長安曾經這樣問過他,沒什么顧忌,因為她的世界很簡單。然而就是這么簡單的道理,他們很多人都要繞很大一個圈子才能明白。
“那駱敬之呢,就這么便宜他了?”
左時笑了笑:“他?他已經失去了這輩子能得到的最珍貴的東西,只不過還沒意識到罷了。”
男人最珍貴的是什么?金錢,名聲,權勢?恐怕都不是。
不管男人女人,這一生最珍貴的都是幸福的權利。
江涵博嘆了口氣:“這么說你是不去了?我說左時,你到底什么打算?”
左時朝墻邊的箱子努了努下巴:“你不是叫我早點回法國去嗎?東西都收拾好了,就差一張機票,隨時都可以走。”
“你真的舍得嗎?”
他這樣的人,回來一趟不容易。家不成家,了無牽掛,只怕以后也很少會有機會再往這個傷心地來了。
左時抬頭看他一眼:“怎么,你舍不得?”
“我是不著急……”他低聲嘟囔著,“南城氣候這么好,東西又好吃,多待幾天也沒關系啊。”
“那你就在這兒待著吧,這公寓我還沒退租,你要想住,跟房東說一聲就行。對了,那個心理醫生的診所也離這兒不遠。”
左時知道他什么心思,一邊說著往外走,一邊將公寓的鑰匙扔給他。
“哎,你去哪兒啊……喂!”
左時沒回答,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38. 第三十八章
長安低頭看身上的黑連衣裙和黑色皮鞋。
從小到大, 她很少穿黑色, 只在轉去特殊學校之前穿過很短時間的黑色校服。大家都說這顏色太沉重, 太壓抑,不適合她。
本來她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 但遇到左時以后,她覺得黑色也可以很美的,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邃和神秘。
可是今天又不一樣了,抬眼望去,到處都只見黑與白, 好像真如大家所說的,又變成沉重而壓抑的色調了。
很多客人來,有的她也認識, 都是爸爸以前的同事,或者像敬之一樣曾經是他帶過的學生,其中很多叔伯長輩都是從小看她長大的, 都輕聲叫她名字,讓她不要太傷心。
媽媽也是這么說的——爸爸去了另一個世界,沒有病痛的折磨, 沒有工作的煩惱, 會簡單快樂地生活,也能看得見她們母女,所以不要傷心,否則爸爸也會難過。
可媽媽自己一直都在哭,不是嚎啕,有時甚至看不到流淚,只是眼睛一直紅紅的,拉滿血絲。
她們并肩站在一起向來賓鞠躬回禮,但她時不時會走神去看媽媽。
駱敬之走過來,輕聲對她道:“長安,你累的話就到那邊去休息一會兒,這里我來幫忙看著。”
她其實是有點累了,抬眼問他:“我能不能喝一點水?”
“可以。”駱敬之把她帶到角落去,那里有椅子可以休息,還有事先準備好的瓶裝礦泉水。
他拿了一瓶水給長安,恰好有醫學院的前輩過來打招呼,他輕拍長安的肩膀讓她先休息一會兒,自己走開了一下。
回來時,她還坐在那里,很安靜,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瓶水還原封不動地拿在手里,沒有喝過。
“怎么不喝?”他走過去問道。
長安抬起頭來:“我擰不開瓶蓋。”
這個好辦。他接過來,幫她打開后又重新遞給她:“好了。”
長安卻沒有接,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駱敬之蹲下身去,發現她在哭。
“以前都是爸爸幫我擰的……他力氣很大,我擰不開的飲料他都能打得開。以后呢?敬之,他以后是不是都不會回來了。”
“長安……”
“這就是去世嗎?人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媽媽說他還能看得到我們的,那是不是在騙我?”
原來死亡是這么殘忍的告別。那么左時當年接二連三地失去父母、妹妹和外婆,該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