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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秦天榮叫老師給他調了座位,我倆在學校形同陌路。我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以為他會趁此機會要挾我,定期叫我去陪他睡覺,可是他沒有,他像丟了魂一樣,徹底地無視我,他沒有告訴蕭森,也沒有再和我說過一句話,我倆又回到了當初絕交的狀態。
蕭森沒看出來我的變化,但是我卻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他開始頻繁地往家里跑,帶我吃各種好吃的,給他的媽媽買新衣服。他的眼中總有抹不開的愁云,我看不清那背后藏著什么。
當我們升上高三的時候,蕭森還清了給秦天榮的房租,順便把當初借我的幾百塊錢也一道還了,他搬出了秦天榮家的地下室,重新找了個房子,雖然當初下跪得那么痛快,但他還是介意的。他不愿屈服于任何人,尤其是秦天榮。
在我還沒問他之前,他像是怕我誤會,主動給我解釋道,他說他們學校來了個慈善家,在上次演講比賽中很欣賞他,得知了他的家庭情況后便主動提出要資助蕭森上學。蕭森也不客氣地接受了,并且用名列前茅的學習成績回報了慈善家。
為了使他的話顯得可信,他甚至將資助證明都帶回來給我看。我哭笑不得,我想,他終于否極泰來,要迎接屬于自己的春天了。可明明是好事,為什么他的眼里卻愁云密布,他像是要補償什么,瘋狂地給他的母親買補品、買胭脂、買一切從前他買不起的東西。
最后,他說他要感謝我一直以來的幫助和陪伴,然后帶我去了游樂園。我還從未去過游樂園,這是我十八歲生日的愿望,他提前替我實現了。
那天只是一個普通的周末,他先帶我去了商場,挑了好看的新衣服,然后又帶我去吃了西餐,我們進入游樂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他陪著我坐過山車、進鬼屋、玩旋轉木馬,等太陽落山,我倆登上了夢幻的摩天輪,當然少不了在最高空接吻的儀式感。
他眼里映著漫天繁星,邊吻我邊問道:“你會永遠愛我嗎?”
我被他吻得暈乎乎,什么都沒聽清就胡亂點著頭,他像是不敢相信,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確認:“真的嗎?”
“真的。”我使勁點點頭,拍著他的背叫他安心,“我會永遠愛你。”
當時的我被幸福和甜蜜砸暈了頭,仿佛已經看到了我們婚后的生活,我和蕭森一起攜手奔赴無比光明的未來。但我卻忽略了他眼里的告別和決絕,以及他那句只對我一人奏效的咒語,捆綁了我的一生。
年少時期總愛說永遠,仿佛永遠就是浪漫的代名詞,長大了才發現,沒有什么東西是永恒不變的,包括愛也是,它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濃,也會隨時時間的發酵而變質。隨意承諾永遠是很幼稚的行為,我雖做不到永遠愛你,但我能保證,在愛你的那段時間里,我會毫無保留、義無反顧地付出我所有真摯的熱情,并且希望你永遠都好。
我不知道蕭森是怎么看我的,但我對我們的感情問心無愧,這也是之后我陷在過去的漩渦里,無法快速脫離苦海的原因之一。
我對蕭森說,我會永遠愛他,但并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他就這樣從我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
有天下午我放學回家,想著要幫蕭森去看看他的母親。可當我來到他家時,房間的門卻大敞著,我急忙跑進去,蕭森的母親果然不見了,可屋內的東西卻收拾地異常整齊。
平時蕭森不在家的時候,我們會把他母親的門從外面反鎖起來,鑰匙只有蕭森有,還有一把放在門欖上以防萬一。我踮起腳尖摸了摸,房欖上的備用鑰匙不見了。我心急如焚,想問問平時來看護的保姆,可我并不知道保姆的電話,而且今天是周五,一般周末蕭森會叫保姆回家休息,他自己從學校回來照顧母親。
我沖出去把整個小鎮都走遍了,甚至還回到了蕭森之前的家里,可依舊沒有發現他的母親,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沒有手機聯系不到蕭森,實在等不及了,我坐上長途汽車,趕到了蕭森的學校。
由于來的次數多了,摸進學校可謂是輕車熟路。可我剛來到蕭森的班里,就被他的同學告知,蕭森上周就轉學了。
我愣在原地,猶如晴天霹靂。我的腦海里有太多的問題要問,他為什么要轉學?他轉去了哪里?他的母親走丟了他知道嗎?
可是來來往往的同學并沒有人能讓我攔住打破砂鍋問到底,蕭森仿佛從來不存在于這個班級一樣,所有人冷漠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人關心蕭森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