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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只愿為臣,并未有任何他想。”
“......是嗎?”
皇帝看他發頂,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一個人:“難道不是為了那個沈記的掌柜?”
喬裴并不答話,只將頭伏得更低。
這個女子,實在是個奇人。
若說她在京中攪弄風云,其實也萬萬談不上。只是一個廚藝頗精,經營有道的掌柜。
及笄宴再怎么驚險,面上也只是小丸心血來潮,絕不是故意設計博一個出彩。
但看她身邊的那些人。自己一雙兒女就不說了,北安侯世子、薛旸的女兒、鄭玉的女兒,如今還搭進去一個宰相......
有的人看著不顯,實則有這樣一種能量,將那些身份地位比她尊貴、家世背景比她優越的人都聚攏起來。
皇帝熟讀史書,也不得不承認,沈記的掌柜是個極有人格魅力之人。
再一想李執,若只是心悅對方,那么接了賜婚圣旨,這時說不定已經在走六禮。
但他的好兒子,一心要同別人兩情相悅;若不然,干脆就不要這圣旨,也不肯強求沈記女點頭。
不能說心悅,這已然是珍重、愛重了。
這二人認識不過數月,到底如何就到了這樣的地步?
皇帝洞察人心,不免覺得,執兒應是在沈記女身上見到了他自己沒有,卻很珍惜的品質。
故而無論如何,也想保護好這一點罷。
一股腦想了這么多,再看喬裴時,他不由嘆氣:“......起來吧。”
喬裴依言站起。
皇帝凝目看他面孔,只覺得沒有半分波瀾、半分怨懟。
所有以退為進、欲擒故縱的假設,在他平靜如深潭的雙眸之下,都顯得那樣扭曲多疑。
喬裴,似乎是當真對宰相之位,毫無留戀了。
“若是將你老師提上來,接你的位置,如何?”皇帝問。
喬裴答:“一切以陛下圣心決斷,便是最佳。”
“那么莫仁秋?”
“臣與老師,都聽任陛下安排。”
莫仁秋與高鑒明不和,與喬裴更不和。
至于樓知怯、周釗,這兩個在他那里,說是眼中釘肉中刺也不為過。
如果當真提了莫仁秋上來,可以說喬裴一系的勢力,從朝中到邊關,不被拔個干干凈凈都算好的。
更甚者,追究上一任的過錯,將他拖出來安個罪名下獄,難道又是什么難事嗎?
而喬裴卻仍不為所動。
皇帝偏頭,倚著自己手指,按壓太陽穴:“......你倒是個情種。”
喬裴垂眸。
他知道這時保持沉默最好,但面對皇帝——一個將他從一窩子小乞丐里提拔出來、送給高尚書做學生、一路扶上宰相位的人,一個動動手指就能改變他一生的人——仿佛總想說些什么。
他看向皇帝。
驚異地發現自己心中積攢的怨懟、痛苦、隱恨,到了這時,都已經消散不見。
他只想立刻、下一秒,就趕到蘄州,去見沈荔。